第六章 第一张假票进了柜台
那张百两银票看上去太干净，反倒让我多看了两遍。
纸纹、底章、暗线、柜印一样不少，连印泥晕开的边缘都仿得极像。若按许明珠如今的四重验法，它足以在同泰任何一处分柜换出真银。
可我拿尺一量，编号位置偏了半分。
这半分在旧制里根本过不了骑缝复核。
如今，却无人会查。
我让广盛暂时不收这张票，并派人暗中去查编号。
两日后，回信到了。
这个编号确实属于一张真票。
只是那张真票一个月前已经在临州兑过。
我盯着回信看了半晌。
最坏的可能终于出现。
有人正在复制真票编号。
同泰那边却似乎毫无察觉。
宋五娘后来告诉我，城东柜与城南柜已经陆续收到三张数十两的小额兑票，账面都没有异常。
她私下提出复查，却被许明珠讥讽。
“宋掌柜是不是跟顾清蘅久了，也患上了看什么都像假票的毛病？”
杜鸿昌如今对许明珠极其信任。
只因新法推行后，同泰每日兑票数涨得极快，甚至抢走了两家小票号不少客人。
对商人而言，眼前增长的银子最容易盖住尚未发生的风险。
第五日，一个南陵来的珠商进了同泰总号。
他拿着一张八百两银票，当场要求兑现。
四道验押全部通过。
银柜准备放银前，宋五娘恰好看见编号，心里觉得眼熟，偷偷翻了旧册。
这一翻，才发现那张票两日前已经在城西分柜兑过一次。
同一个编号。
同一笔八百两。
两张票却分别通过了新制所有验证。
消息终于捅到杜鸿昌面前。
据说他当场把茶盏摔了。
许明珠却坚称只是分柜登记出了差错。
“世上哪有人能把纸纹、底章、暗线与柜印一起仿出来？一定是城西那边抄错了号码。”
许则同也跟着附和。
于是杜鸿昌没有封柜，也没有停止兑银。
他最怕的不是假票。
是客人知道同泰可能出了假票。
票号做的是信誉。
只要外头生出一句“同泰兑不出银”的风声，哪怕账上还有万两现银，也可能一夜被挤空。
所以他选择压下消息。
我听见这个决定，只让广盛各柜再加一道临时复核。
秦越川问：“你觉得会来多少？”
“不知道。”
我望着桌上两张一模一样的票号拓本。
“若只是一个人试胆，事情尚能收。”
“若背后有人早就在等同泰拆掉暗押，那前面这些小票只是探路。”
当天夜里，京城南门的客栈忽然住进了几十名外地商客。
他们来自不同地方，互相装作不认识。
可守门的小二后来悄悄告诉广盛的人，那些人怀里都揣着厚厚的票封。
封皮上只有两个字。
同泰。
纸纹、底章、暗线、柜印一样不少，连印泥晕开的边缘都仿得极像。若按许明珠如今的四重验法，它足以在同泰任何一处分柜换出真银。
可我拿尺一量，编号位置偏了半分。
这半分在旧制里根本过不了骑缝复核。
如今，却无人会查。
我让广盛暂时不收这张票，并派人暗中去查编号。
两日后，回信到了。
这个编号确实属于一张真票。
只是那张真票一个月前已经在临州兑过。
我盯着回信看了半晌。
最坏的可能终于出现。
有人正在复制真票编号。
同泰那边却似乎毫无察觉。
宋五娘后来告诉我，城东柜与城南柜已经陆续收到三张数十两的小额兑票，账面都没有异常。
她私下提出复查，却被许明珠讥讽。
“宋掌柜是不是跟顾清蘅久了，也患上了看什么都像假票的毛病？”
杜鸿昌如今对许明珠极其信任。
只因新法推行后，同泰每日兑票数涨得极快，甚至抢走了两家小票号不少客人。
对商人而言，眼前增长的银子最容易盖住尚未发生的风险。
第五日，一个南陵来的珠商进了同泰总号。
他拿着一张八百两银票，当场要求兑现。
四道验押全部通过。
银柜准备放银前，宋五娘恰好看见编号，心里觉得眼熟，偷偷翻了旧册。
这一翻，才发现那张票两日前已经在城西分柜兑过一次。
同一个编号。
同一笔八百两。
两张票却分别通过了新制所有验证。
消息终于捅到杜鸿昌面前。
据说他当场把茶盏摔了。
许明珠却坚称只是分柜登记出了差错。
“世上哪有人能把纸纹、底章、暗线与柜印一起仿出来？一定是城西那边抄错了号码。”
许则同也跟着附和。
于是杜鸿昌没有封柜，也没有停止兑银。
他最怕的不是假票。
是客人知道同泰可能出了假票。
票号做的是信誉。
只要外头生出一句“同泰兑不出银”的风声，哪怕账上还有万两现银，也可能一夜被挤空。
所以他选择压下消息。
我听见这个决定，只让广盛各柜再加一道临时复核。
秦越川问：“你觉得会来多少？”
“不知道。”
我望着桌上两张一模一样的票号拓本。
“若只是一个人试胆，事情尚能收。”
“若背后有人早就在等同泰拆掉暗押，那前面这些小票只是探路。”
当天夜里，京城南门的客栈忽然住进了几十名外地商客。
他们来自不同地方，互相装作不认识。
可守门的小二后来悄悄告诉广盛的人，那些人怀里都揣着厚厚的票封。
封皮上只有两个字。
同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