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三千张假票同时进京
“兑银！今日谁敢说一句没银，我便拆了你们同泰的门！”
清晨开柜不到半个时辰，叫嚷声已经从总号门口一路堵到街角。
最先来的是十几名外地商客。
他们拿的票有五十两、一百两，也有五百两的大票。
同泰伙计起初还照常验票，四道暗押全部无误，银柜便一锭锭往外抬。
可一批兑完，后面又来一批。
城东分柜、城西分柜、码头柜几乎同时传来急报。
那些银票的编号开始大量重复。
更可怕的是，几乎每一张都能通过许明珠留下的四道验法。
午时之前，查出的疑似假票便超过三千张。
同泰终于封柜。
可这一封，外头反而彻底炸了。
“凭什么不兑？”
“票上盖的是你们同泰的印！”
“昨日还说随到随兑，今日便关门，莫不是没银了？”
消息沿着长街疯传。
原本只是来换银的客人，转眼变成了来取存银的人。连一些多年不曾动过账的大商户，也让管事拿着存票挤到门前。
票号最怕的挤兑，终于来了。
杜鸿昌直到此刻才想起七重暗押。
他让人把宋五娘叫进总号，勒令当日恢复旧法。
宋五娘只问了一句：“每日变押用什么？”
屋里便没人说得出话。
顾氏母版已经被我带走。
他们可以重新加回骑缝，可以再做跨柜复核，却无法补回过去每日变化的暗记。
更何况前面已经兑出去多少假票，谁也说不清。
许明珠急得脸色发白，翻遍旧册，仍坚持问题出在伪票团伙。
“不是我的新法错，是那些人太狡猾！”
宋五娘后来把这句话转给我时，我只觉得荒唐。
防伪规矩存在的意义，本就是防“狡猾的人”。
难不成只防老实人？
更大的麻烦很快出现。
同泰为了应付挤兑，开始调各分柜现银。
银车尚未到齐，南陵瓷商会的人已经到了。
他们在同泰存着二十万两周转银，是同泰近三年最大的客商之一。
商会管事带来账册，要求立即核对全部存银。
同泰账面上写得清清楚楚。
二十万两，一文不少。
可银库真正清点下来，却少了一大截。
这已经不是假票能解释的数目。
有人趁着这套简化制度，把真正的银子一点点从同泰账里搬走了。
消息传到广盛时，秦越川正在陪我验新一批票样。
他放下笔。
“杜鸿昌这次还能说只是你守旧吗？”
我看着窗外。
广盛门前也比往日多了许多客人。
不是来挤兑的。
是来存银的。
同一条街，一边人声鼎沸、吵得几乎掀翻屋瓦；另一边则按着七重验票一道道慢慢办。
从前嫌广盛慢的人，如今反倒愿意等。
我忽然想起许明珠第一日说的那句话。
生意讲究一个快字。
可票号真正值钱的，从来不是让银子出去得快。
而是让所有人相信：
他明日再来，银子还在。
黄昏将至，广盛门外忽然停下一辆车。
车帘掀开后，杜鸿昌从里面下来。
三日不见，他像是苍老了十岁。
他站在广盛门口，没有立刻进来。
只是让伙计传了一句话。
“请顾大掌柜见我一面。”
清晨开柜不到半个时辰，叫嚷声已经从总号门口一路堵到街角。
最先来的是十几名外地商客。
他们拿的票有五十两、一百两，也有五百两的大票。
同泰伙计起初还照常验票，四道暗押全部无误，银柜便一锭锭往外抬。
可一批兑完，后面又来一批。
城东分柜、城西分柜、码头柜几乎同时传来急报。
那些银票的编号开始大量重复。
更可怕的是，几乎每一张都能通过许明珠留下的四道验法。
午时之前，查出的疑似假票便超过三千张。
同泰终于封柜。
可这一封，外头反而彻底炸了。
“凭什么不兑？”
“票上盖的是你们同泰的印！”
“昨日还说随到随兑，今日便关门，莫不是没银了？”
消息沿着长街疯传。
原本只是来换银的客人，转眼变成了来取存银的人。连一些多年不曾动过账的大商户，也让管事拿着存票挤到门前。
票号最怕的挤兑，终于来了。
杜鸿昌直到此刻才想起七重暗押。
他让人把宋五娘叫进总号，勒令当日恢复旧法。
宋五娘只问了一句：“每日变押用什么？”
屋里便没人说得出话。
顾氏母版已经被我带走。
他们可以重新加回骑缝，可以再做跨柜复核，却无法补回过去每日变化的暗记。
更何况前面已经兑出去多少假票，谁也说不清。
许明珠急得脸色发白，翻遍旧册，仍坚持问题出在伪票团伙。
“不是我的新法错，是那些人太狡猾！”
宋五娘后来把这句话转给我时，我只觉得荒唐。
防伪规矩存在的意义，本就是防“狡猾的人”。
难不成只防老实人？
更大的麻烦很快出现。
同泰为了应付挤兑，开始调各分柜现银。
银车尚未到齐，南陵瓷商会的人已经到了。
他们在同泰存着二十万两周转银，是同泰近三年最大的客商之一。
商会管事带来账册，要求立即核对全部存银。
同泰账面上写得清清楚楚。
二十万两，一文不少。
可银库真正清点下来，却少了一大截。
这已经不是假票能解释的数目。
有人趁着这套简化制度，把真正的银子一点点从同泰账里搬走了。
消息传到广盛时，秦越川正在陪我验新一批票样。
他放下笔。
“杜鸿昌这次还能说只是你守旧吗？”
我看着窗外。
广盛门前也比往日多了许多客人。
不是来挤兑的。
是来存银的。
同一条街，一边人声鼎沸、吵得几乎掀翻屋瓦；另一边则按着七重验票一道道慢慢办。
从前嫌广盛慢的人，如今反倒愿意等。
我忽然想起许明珠第一日说的那句话。
生意讲究一个快字。
可票号真正值钱的，从来不是让银子出去得快。
而是让所有人相信：
他明日再来，银子还在。
黄昏将至，广盛门外忽然停下一辆车。
车帘掀开后，杜鸿昌从里面下来。
三日不见，他像是苍老了十岁。
他站在广盛门口，没有立刻进来。
只是让伙计传了一句话。
“请顾大掌柜见我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