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所谓天才原来是侄女
那封所谓“名师荐书”摊在灯下，只看纸张和落款，确实足以唬住不少人，可真送去查时，连那位名师都说从未收过许明珠这样的弟子。
我把回信交给秦越川，他只扫了一眼，便淡淡道：“杜鸿昌这次怕是要彻底明白，自己究竟捧了个什么人。”
事情还不止如此。
许明珠口中那段“南方大票号历练”的经历，也是假的。她不过在一间私塾里学过半年算盘，后来靠许则同介绍进了同泰，再由叔父替她添了几笔漂亮履历。
而许则同，正是她的亲叔父。
这层关系过去并非无人知道，只是他从未对外明说，杜鸿昌也乐得装作不知。如今同泰出事，所有旧账才一笔笔翻出来。
更要命的是，失银的去向终于查清。
许则同这些年一直利用副掌柜身份，在几处分柜之间做假流水。过去七重暗押森严，每一笔异地兑付都要经过多道复核，他只能从小处挪动，不敢真正下手。
许明珠上位后，一口气删去三道验票流程。
原本锁得死死的门，反倒被自己人打开了。
他便借着“异地兑付”的名义，把真银一点点转走。
杜鸿昌得知消息后，据说在总号里砸了整套紫砂茶具。
许明珠也终于慌了。
她过去一直以为叔父是真心替她铺路，让她压过我这个“老账房”，却直到此刻才知道，自己所谓的新法，恰好替许则同遮住了最大的漏洞。
她跑去同许则同争执。
这一争，叔侄二人当场翻脸。
“若不是你非要当什么神算账房，我会落到今日？”
“明明是你让我删那些规矩的！”
消息传到广盛时，我听完只觉得讽刺。
当初他们互相成就。
如今出了事，谁都恨不得把责任塞进对方怀里。
杜鸿昌却并没有立刻把许则同交出去。
因为一旦承认副掌柜多年侵吞银两，同泰不仅要赔，还会彻底失去商会信任。
于是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把锅推到我身上。
第二日清晨，京中几家茶楼便开始流传一个说法。
说同泰之所以崩盘，是因为顾清蘅离职时故意带走密押母版，存心报复旧主。
又有人说，我转投广盛后立刻把同泰客户挖走，显然早有预谋。
更荒唐的，是有人传：
三千张假票本就是我暗中纵人做出来的。
宋五娘派人把这些话送来时，气得纸上墨都晕开了。
“顾掌柜，他们这是反咬一口。”
我看完，却没生气。
因为这样的手段并不新鲜。
真正做错事的人，一旦发现承担不起后果，就会开始重新讲故事。
把自己讲成受害者。
把曾经被他逼走的人讲成恶人。
秦越川问我要不要立刻出面澄清。
我摇头。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那你等什么？”
我把八年前那份原始合作契重新拿出来，又让人送来三份旧档。
一份，是我当日反对删押时留下的书面批注。
一份，是宋五娘与两名老账房的证词。
最后一份，则是杜鸿昌当众说过“出了事我担”的记录。
我把这些一一封好。
“等商会公议。”
既然他们要把事情闹到所有人面前，那便更好。
有些账，关起门来算不清。
放到日光底下，反而一目了然。
我把回信交给秦越川，他只扫了一眼，便淡淡道：“杜鸿昌这次怕是要彻底明白，自己究竟捧了个什么人。”
事情还不止如此。
许明珠口中那段“南方大票号历练”的经历，也是假的。她不过在一间私塾里学过半年算盘，后来靠许则同介绍进了同泰，再由叔父替她添了几笔漂亮履历。
而许则同，正是她的亲叔父。
这层关系过去并非无人知道，只是他从未对外明说，杜鸿昌也乐得装作不知。如今同泰出事，所有旧账才一笔笔翻出来。
更要命的是，失银的去向终于查清。
许则同这些年一直利用副掌柜身份，在几处分柜之间做假流水。过去七重暗押森严，每一笔异地兑付都要经过多道复核，他只能从小处挪动，不敢真正下手。
许明珠上位后，一口气删去三道验票流程。
原本锁得死死的门，反倒被自己人打开了。
他便借着“异地兑付”的名义，把真银一点点转走。
杜鸿昌得知消息后，据说在总号里砸了整套紫砂茶具。
许明珠也终于慌了。
她过去一直以为叔父是真心替她铺路，让她压过我这个“老账房”，却直到此刻才知道，自己所谓的新法，恰好替许则同遮住了最大的漏洞。
她跑去同许则同争执。
这一争，叔侄二人当场翻脸。
“若不是你非要当什么神算账房，我会落到今日？”
“明明是你让我删那些规矩的！”
消息传到广盛时，我听完只觉得讽刺。
当初他们互相成就。
如今出了事，谁都恨不得把责任塞进对方怀里。
杜鸿昌却并没有立刻把许则同交出去。
因为一旦承认副掌柜多年侵吞银两，同泰不仅要赔，还会彻底失去商会信任。
于是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把锅推到我身上。
第二日清晨，京中几家茶楼便开始流传一个说法。
说同泰之所以崩盘，是因为顾清蘅离职时故意带走密押母版，存心报复旧主。
又有人说，我转投广盛后立刻把同泰客户挖走，显然早有预谋。
更荒唐的，是有人传：
三千张假票本就是我暗中纵人做出来的。
宋五娘派人把这些话送来时，气得纸上墨都晕开了。
“顾掌柜，他们这是反咬一口。”
我看完，却没生气。
因为这样的手段并不新鲜。
真正做错事的人，一旦发现承担不起后果，就会开始重新讲故事。
把自己讲成受害者。
把曾经被他逼走的人讲成恶人。
秦越川问我要不要立刻出面澄清。
我摇头。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那你等什么？”
我把八年前那份原始合作契重新拿出来，又让人送来三份旧档。
一份，是我当日反对删押时留下的书面批注。
一份，是宋五娘与两名老账房的证词。
最后一份，则是杜鸿昌当众说过“出了事我担”的记录。
我把这些一一封好。
“等商会公议。”
既然他们要把事情闹到所有人面前，那便更好。
有些账，关起门来算不清。
放到日光底下，反而一目了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