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公议堂上谁是蛀虫

忘我枉我 935字 2026-09-09 15:48:22
账册被一箱箱抬进公议堂后,原本还想替同泰说情的人很快都闭了嘴。

许则同做账十分谨慎。

他不是一次拿走大笔银两,而是利用分柜往来,每月挪动几十两、上百两,再把缺口混进异地兑付之中。

过去七重暗押尚在,这种手法走不远。

可许明珠删掉跨柜复核后,他几乎等于拿到了最方便的一把钥匙。

商会账房连查两日。

最终确认失银远超最初估算。

许则同也终于被官差带到堂上。

他最开始还喊冤。

直到那五百两封口银与见证证词一起放到面前,他才彻底失了声。

许明珠坐在一旁,脸色惨白。

“叔父,你不是说只是借新法周转几笔么?”

许则同冷笑。

“若不是你自己想出风头,谁逼你删规矩了?”

她眼圈一下红了。

“明明是你告诉我,那些旧法都是顾清蘅故意设得繁琐,好显得她不可替代!”

“你十九岁的人了,自己没脑子?”

叔侄二人当着众人面互相撕扯,昔日那点彼此吹捧的情分,转眼便碎得干干净净。

我没有再看。

因为他们之间谁骗了谁,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都做过自己的选择。

许明珠或许最初真的只是想证明自己比我强。

可她明知不懂票号防伪底层逻辑,仍为了赢我而强行删押;之后出现第一张异常票,她也没有停,而是继续掩盖。

这已经不是年少无知能够解释的。

商会最终议定:

暂停同泰兑票资格。

封存全部分柜账册。

许则同因侵吞票号银两交官查办。

许明珠因擅改验票制度、制作并外传《便验图》,被逐出京中票号行会。

至于杜鸿昌,作为东家,对失管、挪用分红和隐瞒风险承担全部责任。

散会前,他忽然叫住我。

“顾清蘅。”

我停下。

他站在空下来的堂中央,眼底全是血丝。

“八年前若不是我出本金,你有机会把顾氏密押做到今日?”

这句话让我想起很多年前。

同泰第一间铺子漏雨。

我们守着一只破银柜,一夜不敢睡。

那时他有本金。

我有技术。

原本确实是谁也离不开谁。

可后来他大约只记得自己出了钱。

我看着他,语气很平静。

“八年前没有你的本金,我确实开不起同泰。”

“可若没有我,同泰连第一张跨城兑票都开不出去。”

他像被这句话钉住。

我没有再停留。

一个月后,同泰正式挂牌清算。

广盛拿下了其中最好的三处分号,以及一批尚可使用的柜面资产。

接收那日,秦越川把名册交给我。

“你去。”

我接过来。

名单最上方写着:

顾清蘅,总接收掌柜。

于是八年以后,我又一次走进同泰旧总号。

只是这一次。

我不再替杜家的招牌守门。

我是来替新东家收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