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成了伯府的钱袋
“少夫人的铺子，往后都归公中记账。”
成亲不过两月，伯府账房便捧着新册子来了我的院子，语气客气，手上的算盘却已经替我拨好了。
我放下茶盏，扫了一眼册页：“谁的意思？”
账房垂着头：“夫人的意思。您既进了裴家的门，外头的铺子仍由原掌柜经营便是，只是每月进项需送入公中统一支取，免得内外两套账，传出去不好看。”
我听完，只觉得荒唐。
那两间药铺是母亲陪嫁给我的，铺契、账册都在我手里。婚前顾氏还说，伯府不至于惦记儿媳妇那点嫁妆，如今喜烛燃尽不过几场春雨，话就变了。
我没立刻发作，只让人把裴承钧请来。
他从外院回来，身上带着淡淡酒气。听我说完，竟没有半分意外，只坐到我对面劝道：“母亲也是为了省事。你那两间药铺每月有进项，府中庄子、铺面也有进项，都记在一处，日后方便。”
“我的嫁妆，也算府中进项？”
他顿了一下，道：“都是一家人，何必分得这么清楚。”
我望着他，忽然想起大婚前夜那张财契。
那日他们将裴家与我分得清清楚楚，如今轮到我的东西，倒又成了一家人。
我没有同他争，只道：“账可以送来给我过目，银子不能进公中。”
裴承钧眉头终于沉了些。
“明瑶，你如今是伯府少夫人，不是在陆家做掌柜。凡事太精明，反而失了体面。”
这句话我记了很久。
商户女会算账，是不体面；伯府拿儿媳的嫁妆补窟窿，却仿佛理所应当。
后来我才渐渐看明白，靖安伯府的光鲜，不过是一层旧漆。
祖上传下的三处庄子，两处连年歉收；城中的铺面早已典出去一半；伯爷多年卧病，俸银有限，府中却仍养着几十名仆役。顾氏要宴客，要打点亲眷，要维持马车衣饰，样样都不能少。
伯府缺银子。
而我的嫁妆，恰好是现成的钱袋。
最初只是药铺每月送来二百两，顾氏以“暂借周转”为名支走几十两。后来变成一百两、二百两，再后来，连城南药田卖出的药材银也不曾经过我的手。
我问过两次，裴承钧总有说辞。
“母亲月底便补。”
“府里近来有急用。”
“你我夫妻，计较这些做什么？”
他说得越自然，我心里反倒越静。
从第三个月起，我让陪嫁丫鬟青杏每逢月底都去药铺抄一份账，再同伯府账房送来的册子逐笔核对。
我不吵，也不催。
少的银子，我一笔一笔记。
去向不明的，我也记。
顾氏大约以为我终于学会了做一个温顺的伯府儿媳，对我的脸色倒和缓许多。有一回她还当着几位夫人的面夸我：“明瑶虽出身商户，到底懂事，进门以后，从不为银钱同长辈争执。”
满座皆笑。
我也跟着笑。
只有袖中的手指轻轻压着账册边角。
入秋以后，那本薄薄的册子已记了二十余页。
我原本仍存着一点念想，总觉得裴承钧只是夹在母亲与妻子之间，不善处置罢了。直到陆家送来一只染血的药箱，我才知道，有些人不是不会替你说话。
只是觉得，你受的委屈不值一提。
成亲不过两月，伯府账房便捧着新册子来了我的院子，语气客气，手上的算盘却已经替我拨好了。
我放下茶盏，扫了一眼册页：“谁的意思？”
账房垂着头：“夫人的意思。您既进了裴家的门，外头的铺子仍由原掌柜经营便是，只是每月进项需送入公中统一支取，免得内外两套账，传出去不好看。”
我听完，只觉得荒唐。
那两间药铺是母亲陪嫁给我的，铺契、账册都在我手里。婚前顾氏还说，伯府不至于惦记儿媳妇那点嫁妆，如今喜烛燃尽不过几场春雨，话就变了。
我没立刻发作，只让人把裴承钧请来。
他从外院回来，身上带着淡淡酒气。听我说完，竟没有半分意外，只坐到我对面劝道：“母亲也是为了省事。你那两间药铺每月有进项，府中庄子、铺面也有进项，都记在一处，日后方便。”
“我的嫁妆，也算府中进项？”
他顿了一下，道：“都是一家人，何必分得这么清楚。”
我望着他，忽然想起大婚前夜那张财契。
那日他们将裴家与我分得清清楚楚，如今轮到我的东西，倒又成了一家人。
我没有同他争，只道：“账可以送来给我过目，银子不能进公中。”
裴承钧眉头终于沉了些。
“明瑶，你如今是伯府少夫人，不是在陆家做掌柜。凡事太精明，反而失了体面。”
这句话我记了很久。
商户女会算账，是不体面；伯府拿儿媳的嫁妆补窟窿，却仿佛理所应当。
后来我才渐渐看明白，靖安伯府的光鲜，不过是一层旧漆。
祖上传下的三处庄子，两处连年歉收；城中的铺面早已典出去一半；伯爷多年卧病，俸银有限，府中却仍养着几十名仆役。顾氏要宴客，要打点亲眷，要维持马车衣饰，样样都不能少。
伯府缺银子。
而我的嫁妆，恰好是现成的钱袋。
最初只是药铺每月送来二百两，顾氏以“暂借周转”为名支走几十两。后来变成一百两、二百两，再后来，连城南药田卖出的药材银也不曾经过我的手。
我问过两次，裴承钧总有说辞。
“母亲月底便补。”
“府里近来有急用。”
“你我夫妻，计较这些做什么？”
他说得越自然，我心里反倒越静。
从第三个月起，我让陪嫁丫鬟青杏每逢月底都去药铺抄一份账，再同伯府账房送来的册子逐笔核对。
我不吵，也不催。
少的银子，我一笔一笔记。
去向不明的，我也记。
顾氏大约以为我终于学会了做一个温顺的伯府儿媳，对我的脸色倒和缓许多。有一回她还当着几位夫人的面夸我：“明瑶虽出身商户，到底懂事，进门以后，从不为银钱同长辈争执。”
满座皆笑。
我也跟着笑。
只有袖中的手指轻轻压着账册边角。
入秋以后，那本薄薄的册子已记了二十余页。
我原本仍存着一点念想，总觉得裴承钧只是夹在母亲与妻子之间，不善处置罢了。直到陆家送来一只染血的药箱，我才知道，有些人不是不会替你说话。
只是觉得，你受的委屈不值一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