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婆母先替我赶了她

霍冬123 1389字 2026-09-09 15:52:26
瓷盏落在桌案上的那一声,比萧承肃的怒气更先传进内室。

我从账册上抬起头,看见他站在门边,肩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苏妍枝被赶出府,是你的意思?”

我看了他一会儿。

“不是。”

他似乎没料到我答得这样干脆,原本压着的怒火停了一瞬。

“不是你?”

“不是。”

我让绣荷退下,亲手将账册合起。

“昨日家宴回来后,我连婆母的院子都没再去。苏妍枝被逐,也是今早才知道。”

萧承肃眉头仍未松开。

“那母亲为何突然查她?”

“这你该去问母亲。”

屋里沉默下来。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站了一会儿。

“妍枝不过是寒门出身,不懂侯府这些规矩。你们何必一个两个都如此苛刻?”

我听见这句话,忽然觉得可笑。

“萧承肃,你现在是在怪谁?”

他回头。

“我只是觉得你们太过敏感。”

“我什么都没做。”

“可若不是因为你昨日当众让她下车,母亲会注意到她吗?”

原来如此。

事情绕了一圈,还是落回我头上。

我站起身,慢慢走到他面前。

“你真正生气的,是婆母越过你处置了你的人,还是苏妍枝受了委屈?”

他神色一沉。

“她是我的幕客,我的人要走要留,本就该由我决定。”

“那你去同婆母争。”

“明舒。”

他声音压低。

“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哪样?”

“高高在上,寸步不让。”

这一刻,我终于听出了不同。

过去我们争过商路,也争过侯府产业如何分账。最激烈的一回,两个人在书房里对着账册吵到三更,第二日照旧一道用早膳。

可那时他从没有说过:

你该让。

如今却说我寸步不让。

我看着他,心里某处缓缓冷了下去。

“所以你希望我如何?”

萧承肃皱着眉,像是压了许久才开口:“她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年轻姑娘,你身为侯府世子夫人,难道就不能多些容人之量?”

“容到她坐我的位置,披你的斗篷,再由你替她来质问我?”

“你看,你又来了。”

他语气里终于带出烦躁。

“我已经说过,我和她没有什么。你为何总揪着这些小事不放?这不是善妒是什么?”

屋外寒风穿过竹影,细细敲在窗纸上。

我竟没有立刻生气。

只是望着他。

当初那个亲口同我说“我厌恶后宅里那些不清不楚的事”的人,此刻竟站在我面前,用“善妒”两个字来教训我。

“萧承肃。”

我轻声叫他。

他大约也意识到话说重了,神情微微一僵。

我却没有给他收回去的机会。

“第一次,你替她拆蟹,我提醒你。”

“第二次,你让她坐我的位置、披你的斗篷,我仍旧只提醒你。”

我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今日是第三次。”

他脸色终于变了。

“明舒,我只是说了几句话。”

“是。”

我点头。

“可这几句话已经足够让我知道,你开始觉得我的底线是麻烦,而她的逾矩值得体谅。”

他向前一步,似乎想解释。

我抬手止住。

“不必急着说。”

“我给过三次机会,如今已经用完。”

萧承肃盯着我,许久才冷笑一声。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必须按你的规矩活?”

我没有回答。

因为到了这一刻,再争谁对谁错已经没有意义。

他转身摔门而去。

当夜没有回来。

第二日午后,绣荷从外头匆匆进来,神色有些犹豫。

“夫人,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说。”

“世子在城西租了一处小院。”

我翻账的手停住。

绣荷低声补了一句:“苏妍枝住进去了。听说世子让她继续替自己整理外头的账册,还拨了两名小厮过去伺候。”

窗外天色阴沉,檐下积着未化的薄霜。

我垂眼看着面前的账页,忽然一点怒气都没有了。

原来三次机会用尽之后,人反而会变得很安静。

我只吩咐绣荷:“把今年沈氏与侯府往来的所有商契,全都找出来。”

她怔了怔。

我抬手翻过下一页。

“从现在开始,我要一笔一笔看清楚。”

“哪些属于侯府。”

“哪些,原本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