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姐姐送来的人
“二妹妹房里，怎么会藏着一个男人？”
谢明舒站在门外，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半个东院的人都听清楚。
她身后跟着母亲、两名管事嬷嬷，还有几个被动静引来的仆妇。廊下灯笼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照得众人神情明暗不定。
我坐在榻边，没有动。
地上确实躺着一个男人。
约莫二十出头，粗布短褐，右额撞出了一块青紫，人还昏着。半刻钟前，他忽然翻窗跌进我屋里，刚落地，外头便响起了谢明舒的惊呼。
时机准得很。
母亲看清屋内情形，脸色立刻变了：“青梧，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
谢明舒走进两步，眼里满是担忧：“妹妹，你若真在外头认识了什么人，也该先同母亲说明。如今你才回府，婚事又未定，若传出去……”
她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尽。
已经够了。
女刑名试虽不拘女子婚嫁，却极重品行。一旦我刚回侯府便传出私会外男的流言，别说考试，报名资格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我望了眼地上的男人。
“把他扶起来。”
母亲皱眉：“你还想做什么？”
“既然说他是我私会之人，总得先问问他叫什么。”
两名婆子把人架起，灌了半盏凉茶。他咳了几声，悠悠醒转，一看见满屋的人，脸色煞白，扑通便跪了下去。
“夫人恕罪！小的、小的只是……”
他说到一半，偷偷看向我。
这眼神落得太明显。
谢明舒轻声叹道：“妹妹，事已至此，你就实话说吧。母亲总会替你遮掩。”
我没理会她。
男人虎口有厚茧，掌心也有细碎裂口，不像读书人的手，更不像哪家公子。
我又看他的靴底。
沾着新鲜白泥。
侯府地面多铺青砖，今日也没下雨，院中不该有这种泥。
“你在府里当差？”
男人明显僵了一下：“不、不曾。”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拨了拨他的袖口。
一根极细的褐色马毛粘在布纹上。
“右手虎口有缰绳磨出的老茧，袖口沾马毛，身上还有草料味。”我抬眼，“府中马房在哪边？”
身后的丫鬟低声答：“西南角。”
男人额上立刻见了汗。
我又蹲下看了看他的鞋底。
“这白泥也好认。府里昨日新翻过花土的地方只有三处，前院种海棠，用的是黑壤；老夫人佛堂后种兰，用的是腐殖土。剩下一处——”
我抬眼看向谢明舒。
“长姐院后新修的花圃。”
廊下风声似乎都静了一瞬。
谢明舒唇边的笑意淡了半分：“妹妹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站起身，“只是这人若当真从府外翻墙进来，鞋底不该只沾你院后的泥。若他本来就在府里做事，那便更简单。”
我转向管事嬷嬷。
“把马房的人全叫来认一遍。”
男人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母亲的脸色也变了。
不到一炷香，马房管事赶来，只看了一眼便认出地上的人。
“这是马夫陈福的外甥，叫刘七，替府里喂了快两年马。”
刘七整个人一下瘫软。
谢明舒仍旧很镇定。
“兴许只是误闯。”
我看着她：“从你的院子一路误闯到我的床前？”
她终于不说话了。
母亲沉着脸让人把刘七拖去柴房审问。
经过我身边时，他却忽然死死抓住门槛，回头盯着我。
那眼神里没有方才的慌乱，反而透出一种豁出去的狠。
“二姑娘！”
婆子立刻去堵他的嘴。
他拼命挣扎，只抢出一句：
“你若真会查案，就去查十年前城南那场火！”
话音刚落，他便被拖出了院门。
我站在原地，掌心一点点收紧。
十年前。
又是十年前。
陶婆婆临终前烧掉的那几页旧纸，也是十年前的。
谢明舒站在门外，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半个东院的人都听清楚。
她身后跟着母亲、两名管事嬷嬷，还有几个被动静引来的仆妇。廊下灯笼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照得众人神情明暗不定。
我坐在榻边，没有动。
地上确实躺着一个男人。
约莫二十出头，粗布短褐，右额撞出了一块青紫，人还昏着。半刻钟前，他忽然翻窗跌进我屋里，刚落地，外头便响起了谢明舒的惊呼。
时机准得很。
母亲看清屋内情形，脸色立刻变了：“青梧，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
谢明舒走进两步，眼里满是担忧：“妹妹，你若真在外头认识了什么人，也该先同母亲说明。如今你才回府，婚事又未定，若传出去……”
她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尽。
已经够了。
女刑名试虽不拘女子婚嫁，却极重品行。一旦我刚回侯府便传出私会外男的流言，别说考试，报名资格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我望了眼地上的男人。
“把他扶起来。”
母亲皱眉：“你还想做什么？”
“既然说他是我私会之人，总得先问问他叫什么。”
两名婆子把人架起，灌了半盏凉茶。他咳了几声，悠悠醒转，一看见满屋的人，脸色煞白，扑通便跪了下去。
“夫人恕罪！小的、小的只是……”
他说到一半，偷偷看向我。
这眼神落得太明显。
谢明舒轻声叹道：“妹妹，事已至此，你就实话说吧。母亲总会替你遮掩。”
我没理会她。
男人虎口有厚茧，掌心也有细碎裂口，不像读书人的手，更不像哪家公子。
我又看他的靴底。
沾着新鲜白泥。
侯府地面多铺青砖，今日也没下雨，院中不该有这种泥。
“你在府里当差？”
男人明显僵了一下：“不、不曾。”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拨了拨他的袖口。
一根极细的褐色马毛粘在布纹上。
“右手虎口有缰绳磨出的老茧，袖口沾马毛，身上还有草料味。”我抬眼，“府中马房在哪边？”
身后的丫鬟低声答：“西南角。”
男人额上立刻见了汗。
我又蹲下看了看他的鞋底。
“这白泥也好认。府里昨日新翻过花土的地方只有三处，前院种海棠，用的是黑壤；老夫人佛堂后种兰，用的是腐殖土。剩下一处——”
我抬眼看向谢明舒。
“长姐院后新修的花圃。”
廊下风声似乎都静了一瞬。
谢明舒唇边的笑意淡了半分：“妹妹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站起身，“只是这人若当真从府外翻墙进来，鞋底不该只沾你院后的泥。若他本来就在府里做事，那便更简单。”
我转向管事嬷嬷。
“把马房的人全叫来认一遍。”
男人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母亲的脸色也变了。
不到一炷香，马房管事赶来，只看了一眼便认出地上的人。
“这是马夫陈福的外甥，叫刘七，替府里喂了快两年马。”
刘七整个人一下瘫软。
谢明舒仍旧很镇定。
“兴许只是误闯。”
我看着她：“从你的院子一路误闯到我的床前？”
她终于不说话了。
母亲沉着脸让人把刘七拖去柴房审问。
经过我身边时，他却忽然死死抓住门槛，回头盯着我。
那眼神里没有方才的慌乱，反而透出一种豁出去的狠。
“二姑娘！”
婆子立刻去堵他的嘴。
他拼命挣扎，只抢出一句：
“你若真会查案，就去查十年前城南那场火！”
话音刚落，他便被拖出了院门。
我站在原地，掌心一点点收紧。
十年前。
又是十年前。
陶婆婆临终前烧掉的那几页旧纸，也是十年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