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少卿问案

天翔 1067字 2026-09-09 15:53:18
惊堂木落下去的余音从长街另一头传来,我颈边那把刀终于收回了鞘。

男人垂眼看我,神情很难说得上信还是不信。

“大理寺还没收你。”

“九十日后未必。”

“口气不小。”

“若连这点把握都没有,我今夜何必来。”

他没有再与我争,只俯身拨开碎砖,将墙缝里的半枚火漆挑了出来。

借着灯火,我终于看清上面的纹样。

三道交叠的麦穗。

我呼吸微滞。

陶婆婆留下的遗物里,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残印。

男人察觉到我的异样。

“见过?”

“没有。”

他看了我片刻,显然一个字都没信。

“萧执衡,大理寺少卿。”

我心中微动。

这个名字我听过。

京中不少官宦人家拿他吓唬不听话的晚辈,说萧少卿审案六亲不认,进了他手里的案犯,连祖坟埋在哪儿都能被问出来。

“谢姑娘。”他把火漆收进袖中,“此处是大理寺正在查的旧案现场。你若不想明日被侯府从牢里领回去,现在便回家。”

“这是十年前官粮案的东西?”

他停了一下。

没有答。

这便等同于答了。

我正要再问,巷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下一刻,人群的惊呼压过了夜风。

“死人了!”

萧执衡转身便走。

我犹豫片刻,也跟了上去。

出事的是巷口。

一名中年珠商倒在青石路旁,旁边拴着匹受惊的枣红马。几个巡夜差役已经围住四周,旁观百姓窃窃私语。

“像是坠马。”

有人说。

“脑袋撞在石墩上了。”

萧执衡蹲下验看尸体。

我站在人群外,本没打算插手,可目光落到死者脖颈上时,脚步还是停住了。

不对。

“不是坠马。”

几个差役齐齐回头。

萧执衡也抬眼看我。

我走近两步。

死者额角有伤,血已经凝了一层。若真从马上坠下,衣摆与膝肘应该有大片擦痕,可他的袍角虽沾尘,却并无拖擦。

更奇怪的是马。

马蹄干净。

“死者鞋底沾着湿泥,马蹄却没有。”我道,“他今晚根本没有骑过这匹马。”

差役皱眉:“那额上的伤呢?”

“后砸的。”

我蹲下,借着灯笼看向死者颈侧。

皮肤下有一道极浅的青紫勒痕,被衣领遮住大半。

“他先被人勒死,再搬到这里,伪装成坠马。”

萧执衡伸手探了探死者颈骨,又检查口鼻,神色渐渐严肃。

“继续。”

我扫过死者双手。

右手指甲缝里有红蜡。

袖口则挂着一小块破损丝线。

“他死前抓过什么东西。”

差役立刻在四周搜索。

片刻后,有人在路旁排水沟里找到一只破裂的木匣。

里面没有珠宝。

只有半张被揉皱的旧粮票。

萧执衡将它展开。

我站得近,看见纸上的年月。

景和十三年,八月初七。

十年前。

正是陶婆婆曾经反复提及,却从不肯告诉我详情的那一年。

更巧的是,票尾盖着三道麦穗火漆。

与废粮行墙缝里的印记一模一样。

萧执衡抬头看我。

“谢姑娘。”

“嗯?”

“看来你今晚暂时回不了侯府了。”

我也看着他。

“为何?”

他把那半张粮票递到我眼前。

“因为你要找的旧案,刚刚又死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