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父亲要我停手

天翔 1110字 2026-09-09 15:53:19
“你父亲要你停手。”

萧执衡把一封未拆的信压在案上,封口盖着定远侯府的朱印。

我没碰。

“他说了什么?”

“信上只写,请大理寺少卿勿再让谢家女眷牵涉旧案。”萧执衡看着我,“剩下的话,他让人带给你。”

“什么话?”

“刑名试可以继续考,十年前的案子,不准再碰。”

我笑了一下。

果然。

越不让我碰的地方,越有问题。

死者名叫周顺,十年前是谢家车队里的粮运管事。官仓失火后,他便离开京城,府中一直说他回乡养老。

可从验尸结果看,他不但一直在京城,还在死前吃过侯府才常用的桂香甜羹。

我回府后直接去了书房。

父亲正在看公文。

他没有抬头,只淡淡问:“萧执衡的话带到了?”

“带到了。”

“那就安生准备复试。”

“周顺为什么会死?”

笔尖停在纸上。

“与谢家无关。”

“他十年前替谢家运粮,死前又吃过府里的东西。”

“青梧。”

父亲终于抬头。

“查案要讲证据,不要凭几分猜测便污蔑自己的家门。”

“所以我才想找证据。”

他的神色一下冷了。

“我再说一遍,到此为止。”

我站在书案前,看着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从回府第一日开始,他每一次真正动怒,都和十年前有关。

陶婆婆。

永丰粮行。

官仓旧账。

如今又多了一个周顺。

“若我非要查呢?”

书房内静了很久。

檐下铜铃被风碰了一声,清脆,却令人心里发凉。

父亲缓缓放下笔。

“那你便不必再做谢家的女儿。”

我原以为听到这句话,多少会有些难受。

可真正落进耳中,只觉得荒谬。

十年不养我,需要替嫁时便说我是谢家女儿。

如今我要查一桩旧案,这层血缘又成了可以随时收回的东西。

“好。”

我转身便走。

“站住!”

父亲的声音第一次带上失控的怒意。

我停在门口,却没有回头。

“谢青梧,你会后悔。”

“若不查,我才会后悔。”

我出了书房。

夜色已经沉下去。

萧执衡等在侯府外的石阶旁,见我出来,也没有问父女之间说了什么,只递过来一块玄铜钥牌。

“大理寺案房的副牌。”

我看了他一眼。

“私自给我,不合规矩吧?”

“你已经通过初试,复核也无问题,只差最后授录。”他说,“算半个同僚。”

我接过钥牌。

铜面还带着他掌心的余温。

“谢家若不让我查呢?”

萧执衡望着长街尽头的灯火。

“谢家不要你查。”

“案卷要你查。”

我握紧钥牌,没有说话。

第二日,我们重新搜查周顺生前住处。

那是一间极不起眼的小院,家具简陋,墙皮斑驳。差役翻了半日,什么都没找到。

我却注意到床脚比另外三处高了一寸。

掀开木板,下面果然藏着一个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

只有一册被油纸裹住的名簿。

纸页已经发脆。

我一页页翻过去。

总共三十七个名字。

全部对应十年前官仓大火的死者。

看到最后一行,我的手忽然停住。

那不是陌生人。

上面写着三个字。

谢青梧。

我盯着自己的名字,半晌没有出声。

萧执衡从身后接过名簿,神情第一次彻底沉下来。

十年前那场火里,本该死的人——

原来也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