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火里本该有我
名簿上那三个字，我看了很久。
谢青梧。
墨色已经褪得发灰，却仍端端正正排在三十七名死者之后，仿佛十年前执笔之人早已替我定好了结局。
萧执衡没有催我，只把灯往近处移了些。
“你八岁那年，可去过官仓？”
我闭上眼，脑中原本零碎的旧影忽然有了形状。
烈日，车辙，成排粮袋，还有父亲的背影。
那一年，我曾跟着他去过城南。
我记得自己躲在木箱后，看见几辆没有官府标记的马车从侧门进来。父亲与一个穿深紫官服的男人站在廊下说话，声音压得极低。
后来有人发现了我。
再后来，便是火。
冲天的火光映红半座天幕，浓烟压下来，有人抱着我从后墙翻出去。
那人是陶婆婆。
可这些记忆太碎，过去多年，我一直以为只是幼时高热留下的梦。
如今想来，并不是。
“陶婆婆救了我。”我睁开眼，“所以谢家才把我送去庄子。”
萧执衡看着那本名簿。
“若你当年被登记为死者，说明有人原本并不打算让你活着离开。”
这句话落得很轻。
我的手却一点点凉了下去。
我从前只当父母嫌我命硬，嫌我不吉，才把我丢在庄上十年。
原来不是不要。
是要藏。
藏住一个曾经看见过不该看之事的活口。
我带着名簿回府，谢承安已经等在院中。
他显然听说了周顺的事，脸色很沉：“你还在查？”
我把名簿递给他。
他翻到最后一页，整个人僵住。
“这是假的。”
“纸张、墨迹、旧档编号都可以验。”
“我是说这件事不可能。”
他猛地抬头：“父亲就算再严厉，也不可能害你。”
我看着他，没有争。
因为我知道，他真正不肯相信的，不是父亲会不会害我。
而是他过去二十多年相信的那个家，可能从根上就是错的。
“那你去查。”
我把名簿推回他手里。
“查父亲十年前的行程，查谢家车队，查军粮调拨。若最后证明我错了，我亲自向他赔罪。”
谢承安死死攥着名簿。
“若证明你没错呢？”
“那便让错的人付代价。”
他站了很久，最后一言不发地离开。
接下来两日，他没有再出现。
府里也安静得异常。
父亲不再召我，谢明舒更是闭门不出。母亲每日命人送汤药，却始终没有踏进我的院子。
第三夜，院门忽然被叩响。
谢承安站在檐下，衣襟上还沾着寒露，脸色比夜色更难看。
他没有进门，只递给我一把铜钥匙。
“父亲私库的。”
我接过钥匙，没说话。
他嗓音发哑。
“我查了十年前的车队名册。”
“周顺没有离京。”
“他一直在替父亲做事。”
风从廊下穿过，灯焰轻轻晃了一下。
谢承安抬起眼，眼中最后一点侥幸终于碎了。
“青梧。”
“我带你去看父亲藏了十年的东西。”
谢青梧。
墨色已经褪得发灰，却仍端端正正排在三十七名死者之后，仿佛十年前执笔之人早已替我定好了结局。
萧执衡没有催我，只把灯往近处移了些。
“你八岁那年，可去过官仓？”
我闭上眼，脑中原本零碎的旧影忽然有了形状。
烈日，车辙，成排粮袋，还有父亲的背影。
那一年，我曾跟着他去过城南。
我记得自己躲在木箱后，看见几辆没有官府标记的马车从侧门进来。父亲与一个穿深紫官服的男人站在廊下说话，声音压得极低。
后来有人发现了我。
再后来，便是火。
冲天的火光映红半座天幕，浓烟压下来，有人抱着我从后墙翻出去。
那人是陶婆婆。
可这些记忆太碎，过去多年，我一直以为只是幼时高热留下的梦。
如今想来，并不是。
“陶婆婆救了我。”我睁开眼，“所以谢家才把我送去庄子。”
萧执衡看着那本名簿。
“若你当年被登记为死者，说明有人原本并不打算让你活着离开。”
这句话落得很轻。
我的手却一点点凉了下去。
我从前只当父母嫌我命硬，嫌我不吉，才把我丢在庄上十年。
原来不是不要。
是要藏。
藏住一个曾经看见过不该看之事的活口。
我带着名簿回府，谢承安已经等在院中。
他显然听说了周顺的事，脸色很沉：“你还在查？”
我把名簿递给他。
他翻到最后一页，整个人僵住。
“这是假的。”
“纸张、墨迹、旧档编号都可以验。”
“我是说这件事不可能。”
他猛地抬头：“父亲就算再严厉，也不可能害你。”
我看着他，没有争。
因为我知道，他真正不肯相信的，不是父亲会不会害我。
而是他过去二十多年相信的那个家，可能从根上就是错的。
“那你去查。”
我把名簿推回他手里。
“查父亲十年前的行程，查谢家车队，查军粮调拨。若最后证明我错了，我亲自向他赔罪。”
谢承安死死攥着名簿。
“若证明你没错呢？”
“那便让错的人付代价。”
他站了很久，最后一言不发地离开。
接下来两日，他没有再出现。
府里也安静得异常。
父亲不再召我，谢明舒更是闭门不出。母亲每日命人送汤药，却始终没有踏进我的院子。
第三夜，院门忽然被叩响。
谢承安站在檐下，衣襟上还沾着寒露，脸色比夜色更难看。
他没有进门，只递给我一把铜钥匙。
“父亲私库的。”
我接过钥匙，没说话。
他嗓音发哑。
“我查了十年前的车队名册。”
“周顺没有离京。”
“他一直在替父亲做事。”
风从廊下穿过，灯焰轻轻晃了一下。
谢承安抬起眼，眼中最后一点侥幸终于碎了。
“青梧。”
“我带你去看父亲藏了十年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