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册暗账换一条命
“我要一个人活着。”
我把半册焦黑的账簿放在贺玄策案前，开口便没有绕弯。
大理寺值房的窗只开了一线，暮色从外头漏进来，照得桌上那方铜镇纸泛着冷光。贺玄策没有立刻碰账，只抬眼看我。
“谁？”
“秦福海。”
昨夜之后，我已把福叔转去了秦家旧宅，可我很清楚，能让赵三在牢里服毒的人，绝不会因为一次失手便罢休。
贺玄策淡声道：“你凭什么认为大理寺会替你护人？”
“凭这个。”
我将账册推过去。
“柳家三千两银子，经周盛之手进了陆承彦的外账。时间就在私盐出港前三日。”
他的手终于落在账册上。
“你知道柳家是谁？”
“御史中丞柳正衡。”
这几日我没有闲着。
陆承彦既与柳家有银钱往来，我便从京中几处绸庄、车马行查起。柳家嫡女柳明姝半年来频频置办妆奁，其中不少物件，送往的却不是柳府，而是靖远伯府在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别院。
更有意思的是，陆承彦每月初七都会去那里。
我曾以为他只是瞒着我做生意。
现在看来，他连下一门婚事都已备好了。
“陆承彦想娶柳明姝。”我道，“柳家要的是伯府爵位，陆家要的是柳正衡在御史台的人脉。至于私盐，恐怕就是他们彼此递出的诚意。”
贺玄策翻账的动作一顿。
“推断不是证据。”
“所以我来与你做交易。”
我看着他。
“这册账给你。秦福海活着。”
屋里安静片刻。
贺玄策忽然问：“秦夫人，你就不怕我拿了账，再把你也扣下？”
“怕。”
我答得坦然。
“可我更怕福叔死了以后，再没有人能证明那些船不是我调的。何况贺大人若真想拿我，北埠那日便不会放我回去。”
他的视线在我脸上停了片刻，终于把账册收入案卷。
“秦福海会有人护着。”
我松开一直藏在袖中的手，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浅痕。
“多谢。”
“别谢得太早。”贺玄策道，“这册账若是真的，牵扯的人不会少。你若还想回伯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便比现在危险十倍。”
我起身整理衣袖：“我若不回去，他们才会知道我已经知道得太多。”
走到门口，贺玄策忽然叫住我。
“秦素秋。”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称我秦夫人。
我回过头。
“若有性命之危，先保命，账可以再查。”
我看了他一眼，没应，只推门出去。
有些话听起来简单，可秦家父亲留下的基业、福叔的命，还有那些被我牵连的船工，都不是一句“保命”便能放下的。
夜深回府，院里出奇安静。
丫鬟迎上来，脸色发白：“少夫人，世子在里面等您许久了。”
我推开房门。
烛火燃得极亮。
陆承彦坐在我的妆台旁，神色温和得近乎平静。
桌上却压着一张纸。
我走近两步，便看清最上面的几个字——
私运官盐，自承其罪。
末尾留着一处空白。
那里已经替我写好了名字。
秦素秋。
我把半册焦黑的账簿放在贺玄策案前，开口便没有绕弯。
大理寺值房的窗只开了一线，暮色从外头漏进来，照得桌上那方铜镇纸泛着冷光。贺玄策没有立刻碰账，只抬眼看我。
“谁？”
“秦福海。”
昨夜之后，我已把福叔转去了秦家旧宅，可我很清楚，能让赵三在牢里服毒的人，绝不会因为一次失手便罢休。
贺玄策淡声道：“你凭什么认为大理寺会替你护人？”
“凭这个。”
我将账册推过去。
“柳家三千两银子，经周盛之手进了陆承彦的外账。时间就在私盐出港前三日。”
他的手终于落在账册上。
“你知道柳家是谁？”
“御史中丞柳正衡。”
这几日我没有闲着。
陆承彦既与柳家有银钱往来，我便从京中几处绸庄、车马行查起。柳家嫡女柳明姝半年来频频置办妆奁，其中不少物件，送往的却不是柳府，而是靖远伯府在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别院。
更有意思的是，陆承彦每月初七都会去那里。
我曾以为他只是瞒着我做生意。
现在看来，他连下一门婚事都已备好了。
“陆承彦想娶柳明姝。”我道，“柳家要的是伯府爵位，陆家要的是柳正衡在御史台的人脉。至于私盐，恐怕就是他们彼此递出的诚意。”
贺玄策翻账的动作一顿。
“推断不是证据。”
“所以我来与你做交易。”
我看着他。
“这册账给你。秦福海活着。”
屋里安静片刻。
贺玄策忽然问：“秦夫人，你就不怕我拿了账，再把你也扣下？”
“怕。”
我答得坦然。
“可我更怕福叔死了以后，再没有人能证明那些船不是我调的。何况贺大人若真想拿我，北埠那日便不会放我回去。”
他的视线在我脸上停了片刻，终于把账册收入案卷。
“秦福海会有人护着。”
我松开一直藏在袖中的手，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浅痕。
“多谢。”
“别谢得太早。”贺玄策道，“这册账若是真的，牵扯的人不会少。你若还想回伯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便比现在危险十倍。”
我起身整理衣袖：“我若不回去，他们才会知道我已经知道得太多。”
走到门口，贺玄策忽然叫住我。
“秦素秋。”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称我秦夫人。
我回过头。
“若有性命之危，先保命，账可以再查。”
我看了他一眼，没应，只推门出去。
有些话听起来简单，可秦家父亲留下的基业、福叔的命，还有那些被我牵连的船工，都不是一句“保命”便能放下的。
夜深回府，院里出奇安静。
丫鬟迎上来，脸色发白：“少夫人，世子在里面等您许久了。”
我推开房门。
烛火燃得极亮。
陆承彦坐在我的妆台旁，神色温和得近乎平静。
桌上却压着一张纸。
我走近两步，便看清最上面的几个字——
私运官盐，自承其罪。
末尾留着一处空白。
那里已经替我写好了名字。
秦素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