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理寺少卿找上门
焦木与湿灰的气味扑面而来，我踏进城南货栈时，半边账房已经烧成了黑架子。
火势虽被扑灭，梁木仍在往下滴水，青砖缝里淌着乌黑的泥。伙计们提桶来回奔走，人人脸上都是烟灰，却没人敢高声说话。
“福叔呢？”
一个伙计指向后院：“秦掌柜被抬出来了，呛了烟，好在人清醒着。”
我快步过去。
秦福海靠在廊柱下，眉毛都燎去半边，见我过来，第一句话却是：“姑娘，账没全烧。”
他从怀里摸出一册焦黑的薄账，封皮已被火舔去大半，边角一碰便簌簌落灰。
“我闻见油味，就知道不是走水。”他咳了两声，“有人从后窗泼了灯油，直冲账房来的。我抢出这册东西，那人见了便追，幸亏伙计们赶得快。”
我接过账册。
火烧掉了不少字，可中间尚有几页能辨。那不是货栈的正账，而是秦福海私下记的副册，专录那些来路不明、又不能入明账的银钱。
我逐页看下去，手指渐渐停在一个名字上。
陆承彦。
从五月起，每隔十余日，便有一笔银子经由周盛之手转入陆家外账。数目大小不一，与秦家那三艘夜船离港的日子竟能一一对上。
“为什么从未告诉我？”
秦福海垂下眼：“最初只当世子借姑娘的船周转。后来数目越来越大，我才觉得不对。原想着把证据攒全些再禀您，谁知今晚就出了事。”
我翻到后面。
最紧要的两页，被人整整齐齐撕去了。
那上头原本记着什么，无人知道。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与周围杂乱的人声格格不入。
我不必回头，也猜到了来人。
“秦夫人。”
贺玄策立在被熏黑的门槛外，身后跟着两名大理寺差役。他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目光落到我手里的焦账上。
“看来有人比大理寺更着急。”
我合上账册：“贺大人消息倒快。”
“有人纵火灭账，动静不算小。”
他示意属下带上一个被捆住的男人。
那人穿着陆府家丁的短褐，低着头，手腕处还有没洗净的灯油。
我认得他。
薛氏院里负责跑腿的赵三。
秦福海脸色骤变：“是他！方才从后巷跑出去的就是他！”
我看向贺玄策：“人既抓到了，便能问出是谁指使。”
贺玄策却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让我心中一沉。
果然，半个时辰后，赵三被押回大理寺。我们刚到门前，里头便有人匆匆出来禀报。
“少卿大人，人死了。”
“怎么死的？”
“齿间藏毒，方才咬破了。”
夜风掠过石阶，我捏着焦账的手不由收紧。
一个陆府家奴，竟会在牙中藏着随时自尽的毒。
这已绝不是陆承彦一人随手做下的局。
贺玄策沉默片刻，侧身看向我。
“你手里的东西，恐怕比你想的更值命。”
我把账册翻到其中尚完整的一页。
那一笔银钱并未写陆承彦，而只记了一个“柳”字。
数目三千两。
来源旁边，还留着一枚极淡的朱砂印痕。
贺玄策只看了一眼，神色便沉下来。
“这不是商号印。”
“那是什么？”
“御史中丞柳家的私印旧样。”
我望着那枚被火熏得发暗的印痕，心口忽然凉了下来。
陆承彦背后，果然还有人。
而且那个人，已经伸手进了朝堂。
火势虽被扑灭，梁木仍在往下滴水，青砖缝里淌着乌黑的泥。伙计们提桶来回奔走，人人脸上都是烟灰，却没人敢高声说话。
“福叔呢？”
一个伙计指向后院：“秦掌柜被抬出来了，呛了烟，好在人清醒着。”
我快步过去。
秦福海靠在廊柱下，眉毛都燎去半边，见我过来，第一句话却是：“姑娘，账没全烧。”
他从怀里摸出一册焦黑的薄账，封皮已被火舔去大半，边角一碰便簌簌落灰。
“我闻见油味，就知道不是走水。”他咳了两声，“有人从后窗泼了灯油，直冲账房来的。我抢出这册东西，那人见了便追，幸亏伙计们赶得快。”
我接过账册。
火烧掉了不少字，可中间尚有几页能辨。那不是货栈的正账，而是秦福海私下记的副册，专录那些来路不明、又不能入明账的银钱。
我逐页看下去，手指渐渐停在一个名字上。
陆承彦。
从五月起，每隔十余日，便有一笔银子经由周盛之手转入陆家外账。数目大小不一，与秦家那三艘夜船离港的日子竟能一一对上。
“为什么从未告诉我？”
秦福海垂下眼：“最初只当世子借姑娘的船周转。后来数目越来越大，我才觉得不对。原想着把证据攒全些再禀您，谁知今晚就出了事。”
我翻到后面。
最紧要的两页，被人整整齐齐撕去了。
那上头原本记着什么，无人知道。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与周围杂乱的人声格格不入。
我不必回头，也猜到了来人。
“秦夫人。”
贺玄策立在被熏黑的门槛外，身后跟着两名大理寺差役。他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目光落到我手里的焦账上。
“看来有人比大理寺更着急。”
我合上账册：“贺大人消息倒快。”
“有人纵火灭账，动静不算小。”
他示意属下带上一个被捆住的男人。
那人穿着陆府家丁的短褐，低着头，手腕处还有没洗净的灯油。
我认得他。
薛氏院里负责跑腿的赵三。
秦福海脸色骤变：“是他！方才从后巷跑出去的就是他！”
我看向贺玄策：“人既抓到了，便能问出是谁指使。”
贺玄策却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让我心中一沉。
果然，半个时辰后，赵三被押回大理寺。我们刚到门前，里头便有人匆匆出来禀报。
“少卿大人，人死了。”
“怎么死的？”
“齿间藏毒，方才咬破了。”
夜风掠过石阶，我捏着焦账的手不由收紧。
一个陆府家奴，竟会在牙中藏着随时自尽的毒。
这已绝不是陆承彦一人随手做下的局。
贺玄策沉默片刻，侧身看向我。
“你手里的东西，恐怕比你想的更值命。”
我把账册翻到其中尚完整的一页。
那一笔银钱并未写陆承彦，而只记了一个“柳”字。
数目三千两。
来源旁边，还留着一枚极淡的朱砂印痕。
贺玄策只看了一眼，神色便沉下来。
“这不是商号印。”
“那是什么？”
“御史中丞柳家的私印旧样。”
我望着那枚被火熏得发暗的印痕，心口忽然凉了下来。
陆承彦背后，果然还有人。
而且那个人，已经伸手进了朝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