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婚书由我来写
沈家的第一艘新船下水，船头没有挂侯府的旗，只挂了一面墨底银纹的“沈”字帆。
父亲嫌我把船造得太大，我却知道，往后沈家的生意不会只守着京城这一段水路。
私盐案后，朝廷整顿漕运，重新发放船引。
我接手沈家全部船行，用了整整三个月，将原先依附侯府的旧关系一点点剥离，又重新打通南北十三处码头。
有人背后说，一个和离妇人抛头露面，不守妇道。
我听见了，只让掌柜把那人的货价提三成。
既然看不起我，便别做我的生意。
父亲听说后笑了半日。
“这才像我的女儿。”
一切渐渐安稳下来，季玄策却要回京复命。
自开河祭之后，我们见面的次数反倒少了。
他忙着审案，我忙着船行。
偶尔他来沈家，也只是坐一盏茶的工夫，问问阿湛近况，再把新的盐运章程丢给我。
谁都没有再提那场欺瞒。
可有些东西，确实在慢慢变化。
他不再替我决定任何事。
哪怕朝廷想征用沈家两艘船，他也只是将公文送到我案前。
“你若愿意便签，不愿意我去找别家。”
我问：“季大人不怕我拒绝？”
“怕。”
他答得很坦然。
“但怕也不能替你答应。”
我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到底还是签了。
季玄策离京前一日，我正在码头验船。
暮色压在江面上，远处帆影重重。他站在青石岸边，仍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只是没有穿官袍。
“沈东家。”
“季大人不忙着赶路，来收账？”
“有一笔账确实该算。”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到我面前。
我展开。
是一张空白婚书。
我看了很久，抬头问他：“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季玄策难得有些不自在，却仍强撑着镇定。
“你不是最会算账么？条件你写。”
我忍不住笑了。
“婚书还能这么写？”
“别人家的不能。”
“我的可以。”
我没有立即落笔。
江风从水面吹来，卷起案上的纸角。
许久，我才写下第一条。
沈家产业，永归沈家。
第二条，婚后各自有各自的差事，谁也不许借夫妻名义干涉。
季玄策站在旁边，看得十分认真。
我停了一瞬，又写下第三条。
凡与我有关之事，不得瞒我，不得替我做主。
最后一笔落下，我抬头看他。
“季大人敢签？”
他拿起笔，连半分犹豫都没有，直接在末尾写下自己的名字。
“还有么？”
“暂时没有。”
他将婚书吹干，折好收起。
我皱眉：“不是给我的？”
“等你哪日反悔，我得留着证据。”
“季玄策！”
他终于笑出了声。
码头上的船工也纷纷朝这边看。
我懒得理他，转身去看刚下水的新船。
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
“沈玉衡。”
我回头。
暮色下，他站在江风里，没有追上来，只远远望着我。
“这一回，你自己选。”
我没有回答。
只是停了片刻，朝他伸出手。
他这才走过来。
远处新船扬帆，顺着渐宽的水道驶向暮色深处。
三年前，我嫁入侯府，以为女子这一生能得一人相守，便已经算圆满。
后来我才明白，人这一生真正该握在手里的，从来不是谁的偏爱。
是自己的路。
至于身边的人——
若愿同行，自然最好。
若有一日不同路，我也仍旧有船、有江河，还有属于自己的万里长风。
父亲嫌我把船造得太大，我却知道，往后沈家的生意不会只守着京城这一段水路。
私盐案后，朝廷整顿漕运，重新发放船引。
我接手沈家全部船行，用了整整三个月，将原先依附侯府的旧关系一点点剥离，又重新打通南北十三处码头。
有人背后说，一个和离妇人抛头露面，不守妇道。
我听见了，只让掌柜把那人的货价提三成。
既然看不起我，便别做我的生意。
父亲听说后笑了半日。
“这才像我的女儿。”
一切渐渐安稳下来，季玄策却要回京复命。
自开河祭之后，我们见面的次数反倒少了。
他忙着审案，我忙着船行。
偶尔他来沈家，也只是坐一盏茶的工夫，问问阿湛近况，再把新的盐运章程丢给我。
谁都没有再提那场欺瞒。
可有些东西，确实在慢慢变化。
他不再替我决定任何事。
哪怕朝廷想征用沈家两艘船，他也只是将公文送到我案前。
“你若愿意便签，不愿意我去找别家。”
我问：“季大人不怕我拒绝？”
“怕。”
他答得很坦然。
“但怕也不能替你答应。”
我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到底还是签了。
季玄策离京前一日，我正在码头验船。
暮色压在江面上，远处帆影重重。他站在青石岸边，仍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只是没有穿官袍。
“沈东家。”
“季大人不忙着赶路，来收账？”
“有一笔账确实该算。”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到我面前。
我展开。
是一张空白婚书。
我看了很久，抬头问他：“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季玄策难得有些不自在，却仍强撑着镇定。
“你不是最会算账么？条件你写。”
我忍不住笑了。
“婚书还能这么写？”
“别人家的不能。”
“我的可以。”
我没有立即落笔。
江风从水面吹来，卷起案上的纸角。
许久，我才写下第一条。
沈家产业，永归沈家。
第二条，婚后各自有各自的差事，谁也不许借夫妻名义干涉。
季玄策站在旁边，看得十分认真。
我停了一瞬，又写下第三条。
凡与我有关之事，不得瞒我，不得替我做主。
最后一笔落下，我抬头看他。
“季大人敢签？”
他拿起笔，连半分犹豫都没有，直接在末尾写下自己的名字。
“还有么？”
“暂时没有。”
他将婚书吹干，折好收起。
我皱眉：“不是给我的？”
“等你哪日反悔，我得留着证据。”
“季玄策！”
他终于笑出了声。
码头上的船工也纷纷朝这边看。
我懒得理他，转身去看刚下水的新船。
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
“沈玉衡。”
我回头。
暮色下，他站在江风里，没有追上来，只远远望着我。
“这一回，你自己选。”
我没有回答。
只是停了片刻，朝他伸出手。
他这才走过来。
远处新船扬帆，顺着渐宽的水道驶向暮色深处。
三年前，我嫁入侯府，以为女子这一生能得一人相守，便已经算圆满。
后来我才明白，人这一生真正该握在手里的，从来不是谁的偏爱。
是自己的路。
至于身边的人——
若愿同行，自然最好。
若有一日不同路，我也仍旧有船、有江河，还有属于自己的万里长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