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和离书终于签了
侯府门前的匾额被摘下时，围观的人群一直从长街排到了巷口。
武安侯涉私盐、侵军饷、借战事灭口，数罪并查。圣旨下来，爵位削夺，家产查封，老侯爷押入大牢候审。
柳素娘也未能全身而退。
她虽留下证据，却为寻找旧盐引伪造沈家印信、纵火嫁祸，甚至派人伤害阿湛。功过无法相抵，仍旧被收押待审。
父亲终于出了刑部大牢。
我去接他，他第一句话却是：“我的船呢？”
我差点气笑。
“爹刚出狱，只记得船？”
“人没事，船可是银子。”
这才是我熟悉的父亲。
沈家洗清嫌疑后，曾经避之不及的商户又纷纷登门。我一个都没急着见，只先把父亲送回家养身子。
至于侯府，我本以为再不会回去。
谢承钧却主动来了沈家。
他穿着素色长袍，没有佩往日的世子玉冠，腰间也空空荡荡。短短几日，整个人仿佛沉静了许多。
他将一张纸放到我面前。
是那份和离书。
落款处已经签了他的名字。
我看了许久，才问：“终于肯签了？”
“嗯。”
他声音有些哑。
“父亲出事之后，我重新看了侯府这些年的账。”
“才知道你替谢家填了多少窟窿。”
我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桌面，指节缓缓收紧。
“我以前总觉得，我们是夫妻，你愿意替我承担这些是理所当然。我欠陆骁一条命，所以也觉得你该同我一起还。”
“后来才明白，我所谓的重情，不过是不断拿你的东西，让自己心安。”
这话若早几个月听见，我或许会难受。
如今却只觉得平静。
谢承钧抬头看我。
“玉衡，我不是来求你回去的。”
我有些意外。
他扯了一下嘴角，笑得很淡。
“我已经没有脸求了。”
窗外竹叶被风吹得轻响。
他沉默片刻，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如果我早些明白，会不会还有机会？”
我望着他。
曾经我也想过，若他没有带柳素娘母子回来，若他没有动我的嫁妆，若他在东院失火后坚定地站在我身边，我们是不是还能像从前。
可人生从没有若是。
“谢承钧。”
“我不是因为你现在没了侯府才不回头。”
他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我是在你一次次不懂的时候，把想同你好好过日子的心耗尽了。”
许久，他低低应了一声。
“我知道。”
这一回，他没有争辩。
也没有说自己有苦衷。
我拿起笔，在和离书上签下名字。
三年的婚姻，就此落定。
谢承钧起身离开，走到门边又停下。
“阿湛……”
“沈家会替他请先生。等柳素娘的案子定了，再由官府安排。”
他点点头。
“多谢。”
门扇合上，屋里只剩一室檀香。
我低头看着那张和离书，并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只是忽然觉得轻。
仿佛背了许久的一件东西，终于可以放下。
案角还摆着季玄策让人送来的漕运新规。
最上面压着一张字条。
只有一句——
“沈东家，漕路重新开了。”
我望向窗外。
江南来的第一阵春风，也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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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安侯涉私盐、侵军饷、借战事灭口，数罪并查。圣旨下来，爵位削夺，家产查封，老侯爷押入大牢候审。
柳素娘也未能全身而退。
她虽留下证据，却为寻找旧盐引伪造沈家印信、纵火嫁祸，甚至派人伤害阿湛。功过无法相抵，仍旧被收押待审。
父亲终于出了刑部大牢。
我去接他，他第一句话却是：“我的船呢？”
我差点气笑。
“爹刚出狱，只记得船？”
“人没事，船可是银子。”
这才是我熟悉的父亲。
沈家洗清嫌疑后，曾经避之不及的商户又纷纷登门。我一个都没急着见，只先把父亲送回家养身子。
至于侯府，我本以为再不会回去。
谢承钧却主动来了沈家。
他穿着素色长袍，没有佩往日的世子玉冠，腰间也空空荡荡。短短几日，整个人仿佛沉静了许多。
他将一张纸放到我面前。
是那份和离书。
落款处已经签了他的名字。
我看了许久，才问：“终于肯签了？”
“嗯。”
他声音有些哑。
“父亲出事之后，我重新看了侯府这些年的账。”
“才知道你替谢家填了多少窟窿。”
我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桌面，指节缓缓收紧。
“我以前总觉得，我们是夫妻，你愿意替我承担这些是理所当然。我欠陆骁一条命，所以也觉得你该同我一起还。”
“后来才明白，我所谓的重情，不过是不断拿你的东西，让自己心安。”
这话若早几个月听见，我或许会难受。
如今却只觉得平静。
谢承钧抬头看我。
“玉衡，我不是来求你回去的。”
我有些意外。
他扯了一下嘴角，笑得很淡。
“我已经没有脸求了。”
窗外竹叶被风吹得轻响。
他沉默片刻，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如果我早些明白，会不会还有机会？”
我望着他。
曾经我也想过，若他没有带柳素娘母子回来，若他没有动我的嫁妆，若他在东院失火后坚定地站在我身边，我们是不是还能像从前。
可人生从没有若是。
“谢承钧。”
“我不是因为你现在没了侯府才不回头。”
他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我是在你一次次不懂的时候，把想同你好好过日子的心耗尽了。”
许久，他低低应了一声。
“我知道。”
这一回，他没有争辩。
也没有说自己有苦衷。
我拿起笔，在和离书上签下名字。
三年的婚姻，就此落定。
谢承钧起身离开，走到门边又停下。
“阿湛……”
“沈家会替他请先生。等柳素娘的案子定了，再由官府安排。”
他点点头。
“多谢。”
门扇合上，屋里只剩一室檀香。
我低头看着那张和离书，并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只是忽然觉得轻。
仿佛背了许久的一件东西，终于可以放下。
案角还摆着季玄策让人送来的漕运新规。
最上面压着一张字条。
只有一句——
“沈东家，漕路重新开了。”
我望向窗外。
江南来的第一阵春风，也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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