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开河祭翻旧案
祭台上的三炷高香尚未燃尽，临江两岸已经挤满了官船与商船。
一年一度的开河祭，朝中主管漕运的官员、京中盐商、各地船帮都在场。老侯爷一身正服站在高台左侧，神色从容，仿佛近来侯府的风波从未发生。
父亲仍在狱中。
而今日，是我替沈家翻案唯一的机会。
我刚踏上祭台，四周便响起低低的议论。
“沈家私盐案尚未查清，她怎么还敢来？”
“听说武安侯府都准备同沈家划清界限了。”
我听得清楚，却没有停步。
谢承钧迎面走来，脸色比往日憔悴许多。
“玉衡，你来这里做什么？”
“看热闹。”
他显然不信，压低声音：“今日朝廷的人都在，你别冲动。”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悲。
到了这一刻，他还是习惯先提醒我不要闯祸。
“谢承钧，你若真想帮我，就站远一些。”
钟鼓声起，祭礼开始。
老侯爷代表漕运勋贵上前敬香，礼毕后，却忽然有人从岸边高喊：“走水了！”
人群骤乱。
江面上一艘沈家的旧货船竟冒出滚滚浓烟，火势借风而起，转眼吞了半截船舱。
我没有动。
那艘船，是我故意放出去的饵。
昨日我命人散出消息，说沈家的旧账册就藏在船上。
果然有人来烧。
官兵迅速封锁码头，一名黑衣女子从船尾跃下，却被早已埋伏的禁卫拦住去路。
斗篷被扯落。
柳素娘的脸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谢承钧脸色骤变。
“素娘？”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求救，反而忽然大笑。
那笑声在江风里格外刺耳。
“谢承钧，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老侯爷厉声喝道：“一个逃犯，也敢在祭典上胡言乱语！”
“她是不是胡言，很快便知道了。”
熟悉的声音从祭台后传来。
季玄策一身绯色官袍，腰佩御赐金牌，缓步走上高台。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
有人失声道：“巡盐御史！”
谢承钧猛地看向我。
我没有解释。
季玄策命人抬上三只木箱。
第一箱，是这些年被伪造的盐引。
第二箱，是柳溪庄往来船号。
第三箱，是侯府暗中收取盐银的旧账。
我走到案前，将沈家的总账摊开。
“三年前，柳溪庄私盐案查封之后，有七艘船连夜转货，其中一艘挂着沈家旗号。”
“可那艘船半年前已经报失。”
我翻过一页。
“有人偷用了沈家的旧船牌，又用从侯府西库取出的沈家旧印，伪造盐引。如今再将私盐塞进沈家船舱，不过是故技重施。”
老侯爷面色铁青。
“你一个妇道人家，也敢在御前钦差面前信口雌黄！”
我抬眼看他。
“侯爷急什么？”
季玄策随手将完整旧盐引放在案上。
“因为真正经手私盐的人，是你。”
高台一片死寂。
谢承钧怔怔看向父亲。
“什么意思？”
老侯爷怒斥：“闭嘴！”
柳素娘却忽然挣开官差，尖声笑起来：“你还真以为我夫君是为救你死的？”
谢承钧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发现侯府借军需船运私盐，要进京告发。你父亲怕事情败露，借北境一战让他去送死！”
“胡说！”
老侯爷猛地上前，却被禁卫拦住。
柳素娘泪流满面，声音却越来越狠。
“他临死前将证据藏在阿湛的长命锁里，我这些年找的从来不是什么荣华富贵。”
“我要的是证据。”
谢承钧踉跄了一步。
他这些年挂在嘴边的救命之恩，他拿来要求我一次次退让的恩情，竟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季玄策抬手。
官兵立刻将老侯爷围住。
江风吹过祭台，香灰散了一地。
老侯爷被押下去前，还在怒骂。
谢承钧却只是站在那里，像失去了所有声音。
我从他身旁经过，他忽然抓住我的衣袖。
“玉衡……”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他慢慢松开。
这一回，他终于什么都没有资格再替我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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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开河祭，朝中主管漕运的官员、京中盐商、各地船帮都在场。老侯爷一身正服站在高台左侧，神色从容，仿佛近来侯府的风波从未发生。
父亲仍在狱中。
而今日，是我替沈家翻案唯一的机会。
我刚踏上祭台，四周便响起低低的议论。
“沈家私盐案尚未查清，她怎么还敢来？”
“听说武安侯府都准备同沈家划清界限了。”
我听得清楚，却没有停步。
谢承钧迎面走来，脸色比往日憔悴许多。
“玉衡，你来这里做什么？”
“看热闹。”
他显然不信，压低声音：“今日朝廷的人都在，你别冲动。”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悲。
到了这一刻，他还是习惯先提醒我不要闯祸。
“谢承钧，你若真想帮我，就站远一些。”
钟鼓声起，祭礼开始。
老侯爷代表漕运勋贵上前敬香，礼毕后，却忽然有人从岸边高喊：“走水了！”
人群骤乱。
江面上一艘沈家的旧货船竟冒出滚滚浓烟，火势借风而起，转眼吞了半截船舱。
我没有动。
那艘船，是我故意放出去的饵。
昨日我命人散出消息，说沈家的旧账册就藏在船上。
果然有人来烧。
官兵迅速封锁码头，一名黑衣女子从船尾跃下，却被早已埋伏的禁卫拦住去路。
斗篷被扯落。
柳素娘的脸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谢承钧脸色骤变。
“素娘？”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求救，反而忽然大笑。
那笑声在江风里格外刺耳。
“谢承钧，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老侯爷厉声喝道：“一个逃犯，也敢在祭典上胡言乱语！”
“她是不是胡言，很快便知道了。”
熟悉的声音从祭台后传来。
季玄策一身绯色官袍，腰佩御赐金牌，缓步走上高台。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
有人失声道：“巡盐御史！”
谢承钧猛地看向我。
我没有解释。
季玄策命人抬上三只木箱。
第一箱，是这些年被伪造的盐引。
第二箱，是柳溪庄往来船号。
第三箱，是侯府暗中收取盐银的旧账。
我走到案前，将沈家的总账摊开。
“三年前，柳溪庄私盐案查封之后，有七艘船连夜转货，其中一艘挂着沈家旗号。”
“可那艘船半年前已经报失。”
我翻过一页。
“有人偷用了沈家的旧船牌，又用从侯府西库取出的沈家旧印，伪造盐引。如今再将私盐塞进沈家船舱，不过是故技重施。”
老侯爷面色铁青。
“你一个妇道人家，也敢在御前钦差面前信口雌黄！”
我抬眼看他。
“侯爷急什么？”
季玄策随手将完整旧盐引放在案上。
“因为真正经手私盐的人，是你。”
高台一片死寂。
谢承钧怔怔看向父亲。
“什么意思？”
老侯爷怒斥：“闭嘴！”
柳素娘却忽然挣开官差，尖声笑起来：“你还真以为我夫君是为救你死的？”
谢承钧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发现侯府借军需船运私盐，要进京告发。你父亲怕事情败露，借北境一战让他去送死！”
“胡说！”
老侯爷猛地上前，却被禁卫拦住。
柳素娘泪流满面，声音却越来越狠。
“他临死前将证据藏在阿湛的长命锁里，我这些年找的从来不是什么荣华富贵。”
“我要的是证据。”
谢承钧踉跄了一步。
他这些年挂在嘴边的救命之恩，他拿来要求我一次次退让的恩情，竟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季玄策抬手。
官兵立刻将老侯爷围住。
江风吹过祭台，香灰散了一地。
老侯爷被押下去前，还在怒骂。
谢承钧却只是站在那里，像失去了所有声音。
我从他身旁经过，他忽然抓住我的衣袖。
“玉衡……”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他慢慢松开。
这一回，他终于什么都没有资格再替我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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