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护身锁里的旧盐引

夜可人 1204字 2026-09-09 15:56:37
阿湛颈间那枚长命锁,比寻常孩子戴的重了足足一倍。

我替他整理衣襟时,指腹无意碰到锁身,才察觉那枚银锁中间似有夹层。

季玄策昨夜的话始终压在心头,我不敢大意,当即让人封了东院,又将阿湛接到自己的正院。侯府上下皆以为我突然心软,连谢承钧听说后都沉默了许久。

“你肯照顾他,我很感激。”

他站在门外说这话。

我没有让他进来。

“我护的是一个六岁的孩子,与你无关。”

谢承钧许久没有出声,最终只道:“柳素娘若回来,先告诉我。”

我隔着门扇轻轻笑了一声。

告诉他?

等他再一次用“恩情”替所有人决定该如何处置么?

入夜后,我让阿湛睡在内室,外头留了沈家带来的护院。灯芯燃到半截,院墙忽然传来瓦片碎裂的脆响。

下一瞬,窗纸被一道寒光破开。

“趴下!”

我一把将阿湛按进怀里,匕首几乎擦着我的肩头钉进床柱。

屋门被人撞开,黑衣人提刀而入,目标却根本不是我。他一把抓向阿湛颈间,指尖直奔那枚长命锁。

我这才明白。

他们要的果然是它。

混乱之中,一道人影从窗外掠入,刀锋相撞,火星骤起。季玄策横在我身前,手中短刃干净利落地挑开对方兵器。

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便逃。

季玄策追到廊下,却没有继续。

我低头才发现,他左臂衣袖已经被血浸透。

“你受伤了。”

“皮外伤。”

“季大人的皮倒生得金贵,流这么多血还叫皮外伤。”

他看了我一眼,竟还有心思笑:“沈东家肯骂我,看来气消了一半。”

我没理他,只让人取药。

阿湛受了惊,缩在榻角发抖。我蹲下替他解开长命锁,细看之下,果真在背面找到一处极细的暗扣。

银锁打开,一张卷得极小的旧纸掉出来。

上面印着半枚官印,还有几行盐运批文。

季玄策神色骤然凝重。

“旧盐引。”

我抬头:“柳素娘一直在找这个?”

“应该是。”

阿湛忽然小声道:“这是爹留给我的。”

我与季玄策同时看向他。

“娘说,爹临死前让她一定保管好这把锁。后来娘总问我有没有打开过,还说里面什么都没有。”

孩子说得断断续续,我心里却越来越冷。

柳素娘显然知道长命锁藏着东西,只是不知道打开的方法。

所以她才会一次次寻找。

甚至不惜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夜深后,阿湛终于睡熟。我在外间替季玄策包扎伤口,布帛揭开,刀口比他说的深得多。

“你若再晚来一步,我未必还能坐在这里。”

季玄策垂眼看我系绷带。

“所以我来了。”

我手上一顿。

他低声道:“沈玉衡,我最初接近你,是为查沈家,这件事我无可辩驳。后来已经知道沈家清白,却仍旧瞒着你,也是我错。”

我没有抬头。

“我可以同你查案。”

“但信任不是一句认错就能回来。”

“我知道。”

他答得很轻。

“那便慢慢来。”

没有解释,没有逼我原谅。

我反倒怔了一瞬。

桌上的旧盐引还沾着岁月留下的黄痕。季玄策将它与此前从柳素娘房里找到的残纸拼在一起,缺口竟严丝合缝。

两张残纸合成一份完整记录。

我顺着船号、银数一路看下去,最后停在落款处。

那一栏写着经手之人。

字迹苍劲,只有三个字。

武安侯。

我盯着那名字,忽然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在寂静的灯火里。

原来这桩案子真正藏得最深的人,从来没有离开过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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