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归京先救旧仇
我回京第一日，救的人偏偏是害死我母亲的女人。她醒来后握着旧未婚夫的手笑，而他问我：昭月，你是不是还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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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婉柔腕上的金铃跌进药盏时，我闻见了五年前那味毒。
宴席上的丝竹尚未停，她已从席间软软倒下，面色顷刻灰败，唇边泛出极淡的青紫。满殿惊呼声四起，宫婢跪了一地，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帘影被人带得晃个不停。
我站在阶下，指尖却忽然凉透。
这气味，我不会认错。
五年前，也是这样一缕若有若无的苦杏气，藏在母亲亲手熬制的汤药里。后来，她被扣上谋害贵人的罪名，押入诏狱，再也没能活着出来。
而亲口指认那碗药出自母亲之手的人，正是眼前的宋婉柔。
“沈医女。”
上首传来内侍催促的声音，“还愣着做什么？救人！”
我回过神，提裙上前。
宋婉柔已经昏厥，呼吸微弱。我探过她的脉，又翻看眼睑，只一瞬便断定，这毒虽与当年相似，却并未真正入腑。
有人不想要她的命。
至少现在不想。
我取银针封住她腕间数处穴位，又命宫人取温水、盐和催吐的药汁。几位太医本欲拦我，见她在我下针后忽然呛咳出声，便纷纷噤了口。
半盏茶后，宋婉柔终于吐出一口浊物。
她缓缓睁眼，脸色惨白，目光越过众人落到我身上。
那一瞬，她眼底掠过的并不是感激。
是惊惧。
快得几乎让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婉柔！”
一道熟悉的声音穿过人群。
陆廷昱快步而来，衣袍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他蹲在榻前扶住宋婉柔，神情是我记忆里从未有过的紧张。
宋婉柔靠进他怀中，虚弱道：“我没事，多亏……沈姑娘。”
沈姑娘。
从前她住在沈家，一声声唤我姐姐。
后来她成了永安侯世子夫人，我反倒成了外人。
我收好银针，垂眸擦净指尖：“毒已催出大半，余下的交给太医便是。”
说完便要退下。
陆廷昱却忽然叫住我。
“昭月。”
两个字落下来，四周仿佛静了一瞬。
我已经许多年没有听人这样唤我了。
我转过身，与他隔着几步相望。
五年不见，他眉眼比从前沉稳许多，腰间玉带束得一丝不苟，已很有侯府继承人的气度。
可他看我的眼神，却仍旧带着旧日那种笃定。
仿佛只要他愿意开口，我便还会站回原处。
“你何时回京的？”他问。
“今日。”
“这些年……过得可好？”
我看了一眼仍倚在他怀中的宋婉柔。
“尚可。”
他似乎还想问什么，宋婉柔却轻轻咳了一声。
陆廷昱立刻低头替她掖好披风。
这个动作熟稔得很。
五年前，母亲入狱，我在侯府门外跪了一夜，只求他替我去大理寺问一句案情。他从门内出来，也是先替宋婉柔拢好了被风吹散的披风。
然后告诉我。
“昭月，证据俱在，你别再闹了。”
旧事从心头掠过，我竟已觉不出多少疼。
原来真正凉透的地方，再碰风雪，也不会更冷。
我转身出了偏殿。
宫道积着薄雪，灯笼一盏接一盏延伸出去。刚走到医署门前，身后便响起脚步声。
“昭月。”
陆廷昱追了出来。
我停下。
他站在廊下，呼吸略急，眉间竟带了几分许久未见的柔和。
“婉柔已经醒了，太医说无碍。”他说，“我送你回去。”
“不必。”
“沈家离宫门不近，你一个人——”
“我不回沈家。”
他的声音顿住。
风从长廊尽头穿来，将灯火吹得轻轻一晃。
陆廷昱看了我片刻，似乎终于想起五年前我与沈家决裂的旧事，语气缓了几分。
“既然回了京，总要有个落脚处。昭月，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你不必总跟自己过不去。”
我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过去了？”
他神色微僵。
我没有继续问，只抬手系紧披风。
宫门外已有马车候着，车檐挂着一枚极不起眼的玄铁令牌，被雪覆了半边。
我朝那边走去。
陆廷昱却再次开口：“你住在哪里？我明日去看你。”
“不劳陆世子费心。”
我踩上脚凳，掀帘前才回头看他。
“我夫君会来接我。”
陆廷昱怔了一瞬。
随后，他竟笑了。
那笑意很浅，像是在听一个并不高明的借口。
“昭月。”
他望着我，语气甚至带了几分无奈。
“你若真嫁了人，五年了，我怎会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我没有回答。
车帘缓缓落下，将他的目光隔在雪夜之外。
而袖中，一封从北境先一步送来的家书，正贴着我的掌心。
上头只有寥寥一行字。
——再等我几日，我回京接你与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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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婉柔腕上的金铃跌进药盏时，我闻见了五年前那味毒。
宴席上的丝竹尚未停，她已从席间软软倒下，面色顷刻灰败，唇边泛出极淡的青紫。满殿惊呼声四起，宫婢跪了一地，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帘影被人带得晃个不停。
我站在阶下，指尖却忽然凉透。
这气味，我不会认错。
五年前，也是这样一缕若有若无的苦杏气，藏在母亲亲手熬制的汤药里。后来，她被扣上谋害贵人的罪名，押入诏狱，再也没能活着出来。
而亲口指认那碗药出自母亲之手的人，正是眼前的宋婉柔。
“沈医女。”
上首传来内侍催促的声音，“还愣着做什么？救人！”
我回过神，提裙上前。
宋婉柔已经昏厥，呼吸微弱。我探过她的脉，又翻看眼睑，只一瞬便断定，这毒虽与当年相似，却并未真正入腑。
有人不想要她的命。
至少现在不想。
我取银针封住她腕间数处穴位，又命宫人取温水、盐和催吐的药汁。几位太医本欲拦我，见她在我下针后忽然呛咳出声，便纷纷噤了口。
半盏茶后，宋婉柔终于吐出一口浊物。
她缓缓睁眼，脸色惨白，目光越过众人落到我身上。
那一瞬，她眼底掠过的并不是感激。
是惊惧。
快得几乎让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婉柔！”
一道熟悉的声音穿过人群。
陆廷昱快步而来，衣袍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他蹲在榻前扶住宋婉柔，神情是我记忆里从未有过的紧张。
宋婉柔靠进他怀中，虚弱道：“我没事，多亏……沈姑娘。”
沈姑娘。
从前她住在沈家，一声声唤我姐姐。
后来她成了永安侯世子夫人，我反倒成了外人。
我收好银针，垂眸擦净指尖：“毒已催出大半，余下的交给太医便是。”
说完便要退下。
陆廷昱却忽然叫住我。
“昭月。”
两个字落下来，四周仿佛静了一瞬。
我已经许多年没有听人这样唤我了。
我转过身，与他隔着几步相望。
五年不见，他眉眼比从前沉稳许多，腰间玉带束得一丝不苟，已很有侯府继承人的气度。
可他看我的眼神，却仍旧带着旧日那种笃定。
仿佛只要他愿意开口，我便还会站回原处。
“你何时回京的？”他问。
“今日。”
“这些年……过得可好？”
我看了一眼仍倚在他怀中的宋婉柔。
“尚可。”
他似乎还想问什么，宋婉柔却轻轻咳了一声。
陆廷昱立刻低头替她掖好披风。
这个动作熟稔得很。
五年前，母亲入狱，我在侯府门外跪了一夜，只求他替我去大理寺问一句案情。他从门内出来，也是先替宋婉柔拢好了被风吹散的披风。
然后告诉我。
“昭月，证据俱在，你别再闹了。”
旧事从心头掠过，我竟已觉不出多少疼。
原来真正凉透的地方，再碰风雪，也不会更冷。
我转身出了偏殿。
宫道积着薄雪，灯笼一盏接一盏延伸出去。刚走到医署门前，身后便响起脚步声。
“昭月。”
陆廷昱追了出来。
我停下。
他站在廊下，呼吸略急，眉间竟带了几分许久未见的柔和。
“婉柔已经醒了，太医说无碍。”他说，“我送你回去。”
“不必。”
“沈家离宫门不近，你一个人——”
“我不回沈家。”
他的声音顿住。
风从长廊尽头穿来，将灯火吹得轻轻一晃。
陆廷昱看了我片刻，似乎终于想起五年前我与沈家决裂的旧事，语气缓了几分。
“既然回了京，总要有个落脚处。昭月，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你不必总跟自己过不去。”
我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过去了？”
他神色微僵。
我没有继续问，只抬手系紧披风。
宫门外已有马车候着，车檐挂着一枚极不起眼的玄铁令牌，被雪覆了半边。
我朝那边走去。
陆廷昱却再次开口：“你住在哪里？我明日去看你。”
“不劳陆世子费心。”
我踩上脚凳，掀帘前才回头看他。
“我夫君会来接我。”
陆廷昱怔了一瞬。
随后，他竟笑了。
那笑意很浅，像是在听一个并不高明的借口。
“昭月。”
他望着我，语气甚至带了几分无奈。
“你若真嫁了人，五年了，我怎会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我没有回答。
车帘缓缓落下，将他的目光隔在雪夜之外。
而袖中，一封从北境先一步送来的家书，正贴着我的掌心。
上头只有寥寥一行字。
——再等我几日，我回京接你与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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