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旧郎误认我未嫁

大是大非333 1243字 2026-09-09 15:57:23
“你若肯回沈家,我可以替你母亲求一道追封。”

陆廷昱的声音隔着半卷车帘传进来,平稳从容,仿佛他说的不是一桩迟了五年的公道,而是一份足以令我感恩的恩赏。

我放下手中的药册,抬眼看他。

今日落了细雨,青石长街被洗得泛着冷光。我的马车停在太医院侧门,他的车却恰好横在前头,将去路挡得严严实实。

这已经是三日里的第四次“偶遇”。

“陆世子近来很闲?”我问。

他并不恼,只示意车夫将伞递给我。

“你回京后一直住在城南医馆,地方狭窄,又杂乱。沈家终究是你的家,你父亲这些年也……”

“追封二字,是谁教你说的?”

我打断他。

陆廷昱眉心微蹙。

我轻轻摩挲着药册边缘,声音并不高。

“五年前我母亲死在狱中,罪名未雪。她要的不是死后一纸虚名。”

“昭月,我只是想补偿你。”

这一句,终于让我笑了。

当年母亲出事,我在侯府长阶上跪到膝上全是血。

那时我也曾这样求过他。

求他查一查药材从何处来,求他替我送一封申诉的状纸,甚至只求他信我一次。

可他站在阶上看了我许久,最后只说:“别逼我。”

如今五年过去,他却愿意替我求追封,替我回沈家,替我安排住处。

唯独五年前最需要他的那一刻,他什么也没有做。

“陆廷昱。”

我望着他,“这世上有些东西,迟了便不是补偿。”

他神色沉下几分。

“你还是怪我。”

“没有。”

我合上药册。

“怪一个人,是还在意他。”

雨声敲在车顶,一下又一下。

他的脸色终于有些难看。

我没再理会,正要让车夫绕行,医署的小童忽然撑伞跑来,将一只封好的药盒递给我。

“沈医女,昨日宋夫人所服之物查出来了。”

我接过盒子。

里头只有一点被刮下来的药渣。

鼻尖靠近的瞬间,我便闻出其中多了一味极少见的药材。

乌岚子。

此物生在北境石岭,京中几乎不用,却是军中制药偶尔会添的一味辅材。

我心口缓缓一沉。

这两年裴景珩追查北境军药亏空,送到我手里的残药里,也曾出现过乌岚子。

宋婉柔为何会碰到北境军药?

我不动声色地将药盒收起。

陆廷昱却注意到了我的神情。

“怎么了?”

“与你无关。”

“是不是婉柔中的毒有问题?”

他伸手欲拦,我抬眸看过去。

“陆世子既这样关心尊夫人,不如回府守着她。”

他手指一顿。

片刻后,他似乎想到什么,忽然道:“我查过了。”

“什么?”

“京兆府没有你的婚籍,礼部也没有。”

雨帘之后,他的目光牢牢落在我身上。

“昭月,你根本没有成婚。”

我一时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

我与裴景珩的婚书登记在北境军府,从未入京中礼籍。北疆诸将成婚,多由军府先行备案,再呈兵部存册。

他查不到,并不稀奇。

可陆廷昱显然把这份查无所得,当成了证据。

“你说有夫君,不过是不想让我送你回去,是不是?”

他的声音低了些。

“我知道你怨我。可五年前的事,未必没有重新来过的余地。”

檐下风铃忽而一响。

我望着这个曾让我满心欢喜过的男人,忽然发现五年真的足够长。

长到他还站在旧地。

而我已经走出去很远。

“随你怎么想。”

我放下车帘。

“走吧。”

马车绕过他的车,辘辘驶进细雨长街。

我低头重新打开药盒,指腹轻轻压住那粒乌岚子的残壳。

五年前害死母亲的毒,如今竟从北境绕了一圈,又回到了京城。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它无声无息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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