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婚书昭然天下

大是大非333 1355字 2026-09-09 15:57:27
兵部呈到御前的那册北境军籍上,我与裴景珩的名字并排写在一处,墨迹已旧了三年。

宫宴之后,京中关于我的议论一夜便多了起来。

有人惊讶镇北侯何时娶了妻,也有人说我不过是在北境仓促成婚,未曾行京中六礼,算不得真正的侯夫人。

这些话从何处起,我并不难猜。

更何况,第二日军药复核之上,陆廷昱便亲自问了出来。

“大人既要核验北境军籍,不妨连婚籍也一并查清。”

他说得冠冕堂皇。

“镇北侯身份贵重,婚姻牵涉宗室礼制,总不能只凭一句夫人便算数。”

殿中数名官员面面相觑。

裴景珩坐在我斜前方,神情没有半点变化,只抬手将茶盏放回案上。

他没有替我辩解。

我也并不需要。

兵部侍郎很快命人取来旧册,翻到三年前北境军府呈报的一页。

“承和十八年九月,镇北侯裴景珩与医女沈昭月于朔州完婚,军府立籍,次月呈兵部存档。因侯爷彼时奉命镇守北疆,未返京另行设宴,礼部亦有备案。”

另一名官员又呈上一卷宗牒。

“承和十九年,裴氏女小满入族谱,生母沈氏。”

殿中静了片刻。

事情至此,本不该再有疑问。

我看向陆廷昱。

他的指尖压在案角,骨节微微泛白。

他前些日子动用关系查遍京兆府、礼部,只为了证明我没有嫁人;可五年前我求他替母亲送一纸申诉,他却连侯府大门都没有真正迈出去。

想到这里,我竟生不出报复后的快意。

只觉得可惜。

我从前怎么会把这样一个人的一句相信,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陆世子还有疑问吗?”兵部侍郎问。

陆廷昱沉默良久,才道:“没有。”

他没有再看我。

复核散后,我与裴景珩一同回府。

小满早被乳娘接去午睡,院中只剩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我进书房便将母亲留下的验药纸铺开,又取出这些年从北境收集来的军药账样。

裴景珩解下外袍,坐到另一侧。

“今日可还解气?”

我抬头看他。

“你觉得我很在意陆廷昱丢不丢脸?”

“从前或许在意。”

“如今呢?”

他看了我一眼,唇边带起极浅的笑。

“如今你更想知道,宋家为何会把手伸进北境军药。”

我也笑了。

这才是裴景珩。

他从不会因为自己赢过另一个男人,便以为那是对我最大的恩赐。

我把验药纸推给他。

“宋婉柔已经动了。”

前夜潜入书房的人虽然逃了,侯府暗卫却一路跟了出去。那人绕过三条街,最终进了城西一间不起眼的药铺。

而那间药铺,正挂在宋家一名远房管事名下。

裴景珩指尖点在纸上的朱色暗记上。

“我让人查过,五年前宋家给北境供过两批军药。数量不大,账面也干净。”

“越干净,越值得查。”

他抬眸:“已经布好了。”

我一怔。

“什么?”

“你不是故意放消息说,三日后要把完整药册呈交大理寺?”

我点头。

“那便让他们信得更真些。”

裴景珩从案边取出一只旧木匣。

里面放着一本仿照母亲笔迹与旧纸制成的假册,只记到最关键处便戛然而止。

我翻了两页,忍不住看他。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回京路上。”

他说得平淡。

我忽然明白,他虽远在千里之外,却一直知道我在京中每一步要做什么。

“裴景珩。”

“嗯?”

“若明日真的有人去偷,我要亲自追这条线。”

他没有立刻答应。

窗外竹影微晃,半晌,他才问:“想好了?”

“想好了。”

“那便去。”

没有“太危险”,也没有“此事交给我”。

他只将暗卫名单推到我面前。

“人你来调。”

我低头看着那张纸,心里某处缓缓安定下来。

次日入夜,假药册被人从书房取走。

暗卫一路尾随,最终送回消息。

偷册之人没有去永安侯府。

也没有回宋家。

他进了城南一座废弃多年的药仓。

而那地方,五年前的官册上,曾属于我父亲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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