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们要我认下事故

笛手 1841字 2026-09-09 16:04:41
会议室里有人重重拍了桌子。

“许澄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贺衡站在长桌尽头,脸色难看得几乎没有血色。

法务、生产、研发、财务的人全在。

桌上摆着那份七年前的授权协议,纸页被翻得凌乱,最后一页的日期尤其刺眼。

我坐在对面,手边只放了一杯温水。

“合同到期,不续展。”

我重复第三遍。

贺衡压着火:“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法务负责人脸色尴尬,低声提醒:“贺总,系统三个月前确实发送过自动通知。”

“我问的是她!”

贺衡猛地转向我。

我看着他:“正式通知期满前已经送达,不算突然。”

“许澄意。”

他一字一句叫我的名字。

“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跟公司算这么清楚?”

这句话让我觉得荒谬。

股权被划走的时候,他告诉我,公司需要理性判断。

轮到技术授权,他却开始跟我谈七年感情。

“合同不是我写的吗?”

我问。

贺衡噎住。

坐在旁边的乔曼宁终于开口:“大家先冷静。授权可以重新谈,澄意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

她看向我,语气柔和。

“是不是因为昨天股权的事,你心里不舒服?”

所有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

我忽然明白,她很聪明。

一句话就能把技术合同变成女人吃醋闹脾气。

“不是。”

我迎上她的视线。

“只是旧合同不适合现在的商业规模。”

“要继续用,就按现在的市场价值重新谈。”

乔曼宁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贺衡还要说话,生产总监的电话突然响了。

他接起没多久,神情骤然变了。

“什么?”

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

“哪一批?”

“先不要发货,全部冻结!”

电话挂断,他看着我们,脸色惨白。

“仁济医院那批无菌包装,抽检发现异常颗粒。”

我心口猛地一沉。

“批号。”

他报出来。

我立刻打开电脑。

那是三天前出厂的产品。

从原料、涂布、复合到最后质检,我全部见过记录。

不该有问题。

“留样还在吗?”

“在。”

“立刻封存,安排第三方复检。”

我刚站起来,乔曼宁忽然叫住我。

“澄意。”

她把一份电子审批记录投到屏幕上。

最后一道质量放行签名清清楚楚。

许澄意。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我盯着那行字。

“不可能。”

“系统显示是你的账户。”乔曼宁声音很轻,“审批时间是三天前晚上十一点四十七。”

那一晚我根本不在公司。

我在机场接国外客户。

“查登录IP和设备。”

我说。

IT负责人低下头:“已经在查。”

半小时后,消息越来越糟。

不止仁济医院。

另外两家医院也收到同批次产品。

董事会紧急召开临时会议。

我被暂停全部质量权限。

所有人从会议室出来,经过我身边时,眼神都变得复杂。

有人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贺衡留下了。

门关上后,他走到我面前。

“你先回去休息几天。”

“我要看服务器原始日志。”

“IT会查。”

“我要自己看。”

“澄意。”

他语气加重。

“现在你是涉事审批人,应该回避。”

我抬头:“你也觉得是我?”

贺衡沉默了几秒。

“我没这么说。”

这个回答已经够了。

我转身要走,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等一下。”

他的手很热。

过去很多次,开会争执最激烈的时候,他也会这样拉住我。

只不过那时,他通常会低声说:“许澄意,别冲动。”

然后散会后带我去楼下吃面。

如今同样的动作,只让我觉得陌生。

“还有什么事?”

他看着我,眼底有明显的疲惫。

“我让人核过了,审批时间和你当天行程对不上。”

我心脏轻轻一缩。

“所以你知道不是我。”

“我只能说,现在证据还不完整。”

我盯着他。

“既然知道有问题,为什么停我的职?”

贺衡移开视线。

片刻后,他低声道:“曼宁刚回来。”

我没听懂。

“什么?”

“她现在负责研发,如果回归第一周就爆出系统权限问题,董事会会质疑整个研发管理体系。”

我慢慢明白过来。

贺衡继续说:“你先把责任扛下来,对外只说流程疏漏。等事情查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没说话。

他大概以为我在犹豫,语气缓下来。

“澄意,你在公司七年了,没人真的会因为一次失误否定你。”

“曼宁不一样。”

“她刚回来。”

“她不能出事。”

窗外正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一道一道切在他脸上。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公司第一批产品送检失败,他三天没合眼。

我陪他重新做实验,困得趴在台面睡着。

凌晨四点醒来,他把外套盖在我身上,说:

“以后公司真做起来,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原来承诺不是假的。

只是人会变。

我轻轻挣开他的手。

“贺衡。”

“嗯?”

“你已经知道我的签名有问题,却还是希望我先认。”

他眉头紧锁:“只是权宜之计。”

“明白了。”

我点头。

他似乎松了口气。

下一秒,我却拿起包。

“那你们慢慢权宜。”

回家的路上,程笑给我打来电话。

“别回家了。”

她声音极沉。

“直接去你妈厂里。”

我握紧方向盘。

“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有人举报许家厂的原料有问题。”

前方红灯亮起。

我一脚踩下刹车。

整条街的车流骤然停住。

程笑说:

“监管的人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