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替我安排病情
“只要你肯签字，我可以保证，你下半辈子过得比现在轻松。”
裴曼宁把协议推到我面前，语气温柔得近乎体贴。纸张经过精心装订，右上角印着瑞士一家私人康复中心的标志，费用由曜石资本全额承担，疗程没有期限。
与其说是疗养协议，不如说是一张包装精美的流放通知。
我没有伸手，只抬眼看她：“裴副董对别人的婚姻和病情，一向这么上心？”
她在我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事故报告，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你最近承受的压力太大。公司上市、夫妻关系、创始人身份，任何一件事都足够让人情绪失衡。”
她刻意说得含蓄，仿佛那份伪造的评估报告不是污名，而是她递给我的一份善意证明。
我翻开协议。疗养、保密、退出管理层，最后一页附着两项补充条件：确认核心专利永久转让；承认近期针对公司的质疑，均源于精神压力下产生的错误判断。
补偿金额后面跟着一串足以让普通人一生无忧的数字。
“你们准备得很充分。”我合上协议，“连我什么时候生病，都替我安排好了。”
裴曼宁轻轻叹气：“栀宁，我们没有必要成为敌人。你拥有的股份、房产和现金都不会少，叙衡也会照顾你。只是公司已经走到今天，不可能再由某个人的情绪决定方向。”
“某个人？”我看着她，“你是指我，还是指被设备耽误抢救的程愿？”
她端起水杯的动作停了一瞬。
只有一瞬，水面却在玻璃杯中荡开细小的波纹。
“我不认识这个名字。”
“我还没说她是谁。”
裴曼宁抬眸看我，神情终于淡了几分。短暂的沉默后，她把杯子放回桌面：“许栀宁，查过去对谁都没有好处。公司一旦陷入安全丑闻，医院会停用设备，投资人会撤资，员工会失业。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患者，最后承担后果的还是患者。”
这套说辞我太熟悉了。
周叙衡用“大局”要求我沉默，裴曼宁则用“患者”替自己的利益披上体面的外衣。他们都笃定，只要把代价说得足够严重，我就会像过去一样先牺牲自己。
“协议带走。”我把文件推回去，“至于我有没有病，不劳你诊断。”
她没有动，视线落在我的左手上。婚戒留下的一圈浅痕还没有完全消退。
“叙衡现在很难。”她语调放缓，带着若有若无的亲昵，“他昨晚几乎没合眼。你知道他最怕什么，却偏偏选在上市后冻结专利，这不像你。”
我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你很了解他？”
“我们一起处理过很多危机。”
“难怪他会把我的徽章送给你。”
裴曼宁胸前那枚银色徽章，在冷白灯下泛着旧光。她下意识抬手碰了一下，随即笑道：“只是公司纪念品。栀宁，别把每件事都理解成背叛。”
她离开后，实验室安静了很久。我把方才的录音备份给陆柏深，顺便将心理评估报告和疗养协议一并发过去。
陆柏深很快回了电话：“暂时不要公开自证。”
“任由他们说我精神失常？”
“他们越急着给你定性，越证明你的证词有价值。现在反驳只会把战场带到私生活和婚姻，你需要的是一场有完整记录、第三方在场的专业评审。”
他的声音一贯克制，没有趁机批评周叙衡，也没有问裴曼宁为什么能替我安排疗养。我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忽然有一点说不清的疲惫。
“柏深，帮我申请封闭安全评审。”
“事故批次也参加？”
“必须参加。”
电话挂断前，他低声提醒：“许栀宁，你可以证明自己是对的，但别为了证明这件事再伤到自己。”
那句话很轻，却让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停了片刻。
夜深后，周叙衡再次来到实验室。他似乎换过衣服，眼底的红血丝却更重。裴曼宁来过的事，他显然已经知道。
“她只是想让你暂时离开舆论中心。”他站在门边，没有靠得太近，“精神评估的事，我会让人撤掉。”
“撤掉不等于它没出现过。”
“我知道。”他揉了揉眉心，“栀宁，程愿的事故我已经让人查了，但你不能认定曼宁参与其中。她做的一切，至少出发点是保护公司。”
我从文件夹里抽出那份封存协议，放到他面前。
“那你呢？”
他的目光落到签名处，脸色逐渐僵住。
“周叙衡，这也是为了保护公司吗？”
白纸上，他的名字清晰完整。那不是伪造，也不是扫描件，而是我看了七年的笔迹。
他站在灯下，许久没有给我答案。
裴曼宁把协议推到我面前，语气温柔得近乎体贴。纸张经过精心装订，右上角印着瑞士一家私人康复中心的标志，费用由曜石资本全额承担，疗程没有期限。
与其说是疗养协议，不如说是一张包装精美的流放通知。
我没有伸手，只抬眼看她：“裴副董对别人的婚姻和病情，一向这么上心？”
她在我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事故报告，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你最近承受的压力太大。公司上市、夫妻关系、创始人身份，任何一件事都足够让人情绪失衡。”
她刻意说得含蓄，仿佛那份伪造的评估报告不是污名，而是她递给我的一份善意证明。
我翻开协议。疗养、保密、退出管理层，最后一页附着两项补充条件：确认核心专利永久转让；承认近期针对公司的质疑，均源于精神压力下产生的错误判断。
补偿金额后面跟着一串足以让普通人一生无忧的数字。
“你们准备得很充分。”我合上协议，“连我什么时候生病，都替我安排好了。”
裴曼宁轻轻叹气：“栀宁，我们没有必要成为敌人。你拥有的股份、房产和现金都不会少，叙衡也会照顾你。只是公司已经走到今天，不可能再由某个人的情绪决定方向。”
“某个人？”我看着她，“你是指我，还是指被设备耽误抢救的程愿？”
她端起水杯的动作停了一瞬。
只有一瞬，水面却在玻璃杯中荡开细小的波纹。
“我不认识这个名字。”
“我还没说她是谁。”
裴曼宁抬眸看我，神情终于淡了几分。短暂的沉默后，她把杯子放回桌面：“许栀宁，查过去对谁都没有好处。公司一旦陷入安全丑闻，医院会停用设备，投资人会撤资，员工会失业。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患者，最后承担后果的还是患者。”
这套说辞我太熟悉了。
周叙衡用“大局”要求我沉默，裴曼宁则用“患者”替自己的利益披上体面的外衣。他们都笃定，只要把代价说得足够严重，我就会像过去一样先牺牲自己。
“协议带走。”我把文件推回去，“至于我有没有病，不劳你诊断。”
她没有动，视线落在我的左手上。婚戒留下的一圈浅痕还没有完全消退。
“叙衡现在很难。”她语调放缓，带着若有若无的亲昵，“他昨晚几乎没合眼。你知道他最怕什么，却偏偏选在上市后冻结专利，这不像你。”
我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你很了解他？”
“我们一起处理过很多危机。”
“难怪他会把我的徽章送给你。”
裴曼宁胸前那枚银色徽章，在冷白灯下泛着旧光。她下意识抬手碰了一下，随即笑道：“只是公司纪念品。栀宁，别把每件事都理解成背叛。”
她离开后，实验室安静了很久。我把方才的录音备份给陆柏深，顺便将心理评估报告和疗养协议一并发过去。
陆柏深很快回了电话：“暂时不要公开自证。”
“任由他们说我精神失常？”
“他们越急着给你定性，越证明你的证词有价值。现在反驳只会把战场带到私生活和婚姻，你需要的是一场有完整记录、第三方在场的专业评审。”
他的声音一贯克制，没有趁机批评周叙衡，也没有问裴曼宁为什么能替我安排疗养。我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忽然有一点说不清的疲惫。
“柏深，帮我申请封闭安全评审。”
“事故批次也参加？”
“必须参加。”
电话挂断前，他低声提醒：“许栀宁，你可以证明自己是对的，但别为了证明这件事再伤到自己。”
那句话很轻，却让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停了片刻。
夜深后，周叙衡再次来到实验室。他似乎换过衣服，眼底的红血丝却更重。裴曼宁来过的事，他显然已经知道。
“她只是想让你暂时离开舆论中心。”他站在门边，没有靠得太近，“精神评估的事，我会让人撤掉。”
“撤掉不等于它没出现过。”
“我知道。”他揉了揉眉心，“栀宁，程愿的事故我已经让人查了，但你不能认定曼宁参与其中。她做的一切，至少出发点是保护公司。”
我从文件夹里抽出那份封存协议，放到他面前。
“那你呢？”
他的目光落到签名处，脸色逐渐僵住。
“周叙衡，这也是为了保护公司吗？”
白纸上，他的名字清晰完整。那不是伪造，也不是扫描件，而是我看了七年的笔迹。
他站在灯下，许久没有给我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