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董事会上我投了反对票

“许栀宁，只要你点头，联合创始人的名字、股份和职位，今天都可以还给你。”

裴崇山坐在长桌尽头，语气从容得像在谈一笔普通收购。他身后的屏幕显示着并购方案，报价高得足以让在场大多数股东动摇。

董事会临时增加了安保，所有人的手机都被要求封存。裴曼宁坐在父亲右侧，神情依旧平静，仿佛评审事故、临床数据和入室夺证都只是可以被公关抹平的噪音。

我翻开面前的补偿协议。

裴家愿意恢复我的创始人身份，追加股份，让我接任首席技术官，并以专项基金赔偿事故患者。唯一条件，是不良事件停留在民事和内部整改层面，不得进入刑事程序，并购按原计划完成。

“裴董把我的名字留到现在，原来是为了谈价。”我抬起头。

裴崇山笑了笑：“成年人只谈解决方案。你要名誉，患者家属要钱，股东要回报，公司要活下去。把所有人拖进漫长调查，除了情绪，没有任何收益。”

“死者也这样认为吗？”

他的笑意淡了些：“许小姐，别把商业问题说得太感性。”

桌下，周叙衡的手指骤然收紧。他没有看裴崇山，而是将一份罢免提案推到桌面，宣布支持暂停并购，并要求解除裴曼宁的副董事长职务。

会议室顿时响起压低的议论声。

裴曼宁侧过脸：“叙衡，你确定要在调查结论出来前，把公司推向失控？”

“公司已经失控了。”他声音平稳，“从你们绕过技术审核更换传感器开始。”

她眼底终于浮出冷意：“所以你准备和许栀宁重新站在一起？”

我看见周叙衡的下颌绷紧，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所有人都在等我的选择。裴家给我名誉和权力，周叙衡给我迟来的支持，两边都以为我最终会站到某一方身旁。

我按下表决器。

屏幕上，“反对并购”四个字亮起。

紧接着，我把十一例事故记录、壳公司资金路径、供应商替换文件和被篡改的临床报告投到主屏。陆柏深同步出示司法取证回执与监管受理编号，证明所有材料已经脱离公司控制，无法再被删除。

会议室大门在此刻打开，监管调查人员和警方依次进入。

裴崇山猛地站起身：“你把内部资料交给了外部机构？”

“这些不是内部秘密，是三条人命和八名患者被掩盖的事实。”

裴曼宁仍然坐着，只是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她似乎早料到会走到这一步，抬手让律师递出另一份文件。

“既然许栀宁要求彻查，那就不该只查裴家。”

屏幕上出现了数据删除指令。操作账户属于首席执行官办公室，时间与事故复核会议完全吻合。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落到周叙衡身上。

裴曼宁语气很轻：“临床数据库的归档权限，只能由首席执行官办公室开启。叙衡，你真准备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我吗？”

周叙衡看着那份记录，脸上没有意外，像是早已预料她会留下最后一张牌。

“账户是我的。”他说。

会议室瞬间安静。

我转头看他，胸口没有想象中的震动，只有一种沉到底的冷静。即便已经走到这里，我仍然需要面对最坏的可能：他或许不只是失职，也曾主动按下删除键。

周叙衡站起身，把自己的权限卡放到桌上。

“继续查。所有审批、访问记录、邮件和设备，包括我个人使用的终端，全部移交。”

裴曼宁盯着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谁做过什么，都该承担后果。”

监管人员带走服务器镜像时，他没有靠近我。直到董事会成员陆续离席，他才在门口停下，嗓音低得几乎被脚步声盖过。

“栀宁，这次别替我留余地。”

我抱紧手里的证据文件：“我从来没打算留。”

身后的会议室彻底熄灯，而真正的清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