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失效的授权

会议室的电子锁“滴”地一声，把我最后一项权限也挡在门外。

玻璃门内，董事和高管已经坐满。贺景川正在翻阅文件，叶舒宁俯身同他说话，两人的距离近得自然，仿佛这个位置本就该由她占据。

保安有些为难：“程总，系统显示您的权限已经停用。”

“让她进来。”

裴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穿着深色大衣，手里拎着文件袋，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凉意。保安认出他是公司外聘法律顾问，迟疑片刻，还是打开了门。

我与他并肩走进去。

贺景川的目光先落在我身上，随后停在裴峥脸上，神色明显冷了几分。

“这是内部管理会议。”

“今天讨论专利权属。”裴峥替我拉开椅子，语气平淡，“作为专利信托管理人的代理律师，我有权出席。”

他没有碰我，手掌只是短暂地停在椅背上，却替我隔开了四周审视的目光。

叶舒宁率先发言。

她提出将核心专利转授权给一家新成立的技术公司，再由新公司许可澄越继续使用。如此一来，即使我单方面终止授权，也不会影响重组进程。

方案完整，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全部合同。

唐曼青看向我：“程澜，公司不是你报复景川的工具。只要董事会通过，专利转移今天就能完成。”

“不能。”

我把一份信托协议放到桌上。

会议室很快安静下来。

“核心专利属于我母亲设立的专项信托，澄越获得的只是附条件许可。协议第九条规定，未经两名管理人共同书面同意，不得转授权、质押或变相转移。”

叶舒宁迅速翻到对应条款，脸色渐渐沉下去。

我继续道：“第十二条规定，公司若隐瞒重大产品安全风险，授权自动终止。不是我在报复谁，而是你们亲手触发了终止条件。”

贺景川盯着我：“所谓安全风险，目前还没有定论。”

“患者病历、不良事件记录，还有被重新启用的试验批编号，都需要定论。”

唐曼青猛地看向叶舒宁。

会议室里开始出现压低的议论声。重组方代表要求暂停表决，交易所问询也必须重新回复。

昨夜准备好的转移方案，在几分钟内变成了废纸。

贺景川的手压在桌面上，指节微微泛白。

“程澜，出去谈。”

“这里都是应该知道真相的人。”

他的眼神沉了下来：“你非要把我们之间的事摆到所有人面前？”

“产品事故不是我们之间的事。”

这句话落下后，他许久没有出声。

最终，会议决定暂缓转授权，并聘请第三方机构调查产品风险。离开前，叶舒宁忽然开口：“既然要调查，也该查清程女士有没有私自带走公司数据。”

屏幕随即亮起。

监控画面中，一个穿深色外套的女人在凌晨进入资料室。她刷的是我的门禁卡，离开时手中提着储存原始数据的移动硬盘。

画面并不模糊。

那张侧脸，确实与我极为相似。

贺景川转过头，眼底刚刚被压下去的怒意重新浮起。

“你昨晚说自己只是终止授权。”

“画面里的人不是我。”

叶舒宁轻声问：“那为什么使用的是你的门禁卡？”

我没有立即回答。

裴峥俯身按住暂停键，将画面放大。他与我靠得很近，呼吸擦过耳侧，却没有带来任何冒犯感。

“时间戳没有明显改动。”他低声说，“先别急着否认全部，门禁卡可能是真的。”

我看向画面中那只握着硬盘的手，袖口露出一道窄窄的银色反光。

那不是我的手表。

可没等我指出异常，调查人员已经走到我面前。

“程女士，请配合说明硬盘去向。”

与此同时，贺景川将另一份材料推到桌中央。

“我同意彻查。”

他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被调查的人不是与他共同生活八年的妻子。

我看着他，胸口最后一点残存的温度，也在这一刻慢慢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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