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董事会反杀

二十七双眼睛同时转向我，唐曼青把罢免议案推到了长桌中央。

她坐在主席位左侧，妆容精致，语气沉稳，仿佛停牌、调查和患者事故都只是我一场失控的报复。

“程澜恶意终止专利授权，擅自转移核心数据，已经不具备继续担任董事的基本诚信。我建议，即刻暂停她的职务及股东知情权。”

屏幕亮起，附件里依次陈列着监控录像、门禁记录，以及从旧公寓搜出的硬盘和审批密钥。几名董事低声交谈，机构股东代表却始终没有表态。

我坐在长桌末端，等她说完，才把笔轻轻放下。

“唐董的材料只有一个问题。”

唐曼青冷冷看我：“证据完整，也能成为问题？”

“真实发生的事情总会留下误差，只有提前设计好的故事，才会每一处都恰好吻合。”

裴峥起身，将数字取证报告投到屏幕上。

我的电子证书的确在凌晨一点零七分登录过系统，但登录设备并非资料室电脑，而是董事长办公区的一台备用终端。我的门禁卡也曾被复制，复制申请使用的是行政特批权限，审批账号属于叶舒宁的助理。

叶舒宁脸色微变，很快又镇定下来：“一个账号说明不了什么。程澜完全可能授意别人操作，再利用所谓的技术报告洗清自己。”

“那这份修订记录呢？”

方蓁从旁听席站了起来。

她握着文件的手微微发抖，声音却没有退缩，将试验产品如何被重新编号、跳过复检、强制交付的过程逐项说明。随后，罗敏委托的律师提交了病历和录音。

安静的会议室里，叶舒宁的声音格外清晰。

“唐总已经安排好了，景川也同意。最后会有人负责，你只需要照顾好孩子。”

录音结束，空气仿佛也跟着凝住。

唐曼青猛地转向叶舒宁：“你竟敢私下说这种话？”

“不是她说错了话。”我看着唐曼青，“是你们想用钱买走一个母亲的沉默，却低估了她保护孩子的决心。”

三家机构股东随即提交联合提案：暂停贺景川的全部职务，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设立患者赔偿专项基金，并由第三方机构接管生产数据。

贺景川终于开口。

“这是一场有组织的夺权。程澜先利用专利制造危机，再联合外部股东逼宫，目的就是重新拿回公司控制权。”

他望着我，眼底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被背叛后的冷意。

那种目光我曾见过许多次。每当我不同意他的决定，他总能让我误以为，错的是我不肯继续站在他身边。

“我不需要澄越的控制权。”我迎着他的视线，“我只要求事故责任回到真正作出决定的人身上。”

表决开始前，贺景川一把握住唐曼青的手臂。

“妈，否决它。”

唐曼青却盯着录音文件，缓慢地抽回了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继续保住儿子，便意味着把自己也绑进调查之中。

“我弃权。”

三个字落下，贺景川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联合提案获得通过，会议室的门随即被推开。调查人员出示证件，请贺景川配合进一步调查。

他经过我身边，脚步停了一瞬。

“程澜，你没有证据证明，替罪方案是我安排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仍带着最后一丝笃定。

我抬头看他：“那封邮件的附件，你忘记删了。”

贺景川的神情骤然僵住。

而我已经将那份名为《危机隔离方案》的文件，交到了调查人员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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