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族谱压人
宗祠里的乌木拐杖接连敲了三声，震得梁间积灰簌簌落下。
我被禁足不过两日，顾承烨便请来族老，要求重新议定世子与嫡女身份。他没有急着证明我是假，而是先将那本传了数代的族谱摆到众人面前。
“十八年来，我的姓名一直记在嫡长一脉，世子册文亦经朝廷核准。即便当年接生之事存疑，也不能凭一封没有印信的旧信，便动摇顾氏根基。”
三叔公捋着白须，缓缓点头：“承烨自幼读书习武，又随侯爷料理军务。侯府若无世子，旁支必生异心，此事确要慎重。”
所谓慎重，不过是他们不愿相信顾家没有儿子。
我站在堂下，听着族老们谈爵位、香火与门楣，却无人问一句，被换走的女婴究竟受过多少苦。
顾承烨将目光转向我，语气仍旧克制：“明蘅，你我兄妹十八年，我本不愿逼你。可你为了保住身份，先伪造家书，又牵连人命。若再由你胡闹下去，毁的是整个侯府。”
“兄长口中的顾氏根基，究竟是百年清名，还是你头上的世子冠？”
堂内霎时一静。
父亲坐在上首，面容沉肃。他已看过家书，也知道那一夜确有诸多疑点，可顾承烨是他亲手教养十八年的继承人，若骤然废去，牵动的绝不止家宅私情。
他的迟疑比任何斥责都更伤人。
顾承烨似是早料到如此，又命人呈上一摞账册。
“这是近三年侯府与西山粮商往来的账目。账上有明蘅院中管事的私印，还有她贴身侍女青檀的签押。孙嬷嬷察觉她私通粮商，才会遭到灭口。”
青檀被押上堂时，额角带伤，嘴唇苍白。她跪在地上，连声说自己从未见过这些账册。
我翻开其中一册，只见每笔银钱皆记得清楚，连我的私印都仿得分毫不差。
这不是仓促栽赃。
顾承烨早已准备多年，只等有朝一日用在我身上。
裴策虽指出账册纸张与墨色尚需查验，族老们却不肯再等。他们以侯府名声为由，要求先将我交由大理寺收押。
我看向父亲。
他握着扶手的手缓缓收紧，最终只说：“查清之后，若你无罪，我亲自接你回来。”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祠堂里的檀香太浓，熏得人胸口发闷。
“父亲不必接。”
我将账册合上，平静地交还给顾承烨。
“女儿自己会走回来。”
大理寺差役上前替我戴上锁链。经过苏绛雪身旁时，她忽然冲上来，扬手给了我一记耳光。
掌风凌厉，堂中众人皆是一惊。
她眼眶泛红，声音却冷得发颤：“顾明蘅，我养父因军粮而死，你还要装到何时？”
我偏过脸，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
顾承烨上前扶住她，低声道：“绛雪，莫要为了这种人伤了自己。”
她伏在他臂间，像是终于看清了我这个仇敌。
只有我知道，她方才贴近的一瞬，将一片薄如蝉翼的绢帛塞进了我的袖中。
绢上画着西山粮仓的暗道。
囚车驶出侯府，车轮碾过长街残雪。我从木栏缝隙向后望去，顾承烨与苏绛雪并肩站在府门下。
一个神色温柔，一个满目恨意。
这场兄妹和睦、姐妹反目的戏，终于演到了他最想看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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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禁足不过两日，顾承烨便请来族老，要求重新议定世子与嫡女身份。他没有急着证明我是假，而是先将那本传了数代的族谱摆到众人面前。
“十八年来，我的姓名一直记在嫡长一脉，世子册文亦经朝廷核准。即便当年接生之事存疑，也不能凭一封没有印信的旧信，便动摇顾氏根基。”
三叔公捋着白须，缓缓点头：“承烨自幼读书习武，又随侯爷料理军务。侯府若无世子，旁支必生异心，此事确要慎重。”
所谓慎重，不过是他们不愿相信顾家没有儿子。
我站在堂下，听着族老们谈爵位、香火与门楣，却无人问一句，被换走的女婴究竟受过多少苦。
顾承烨将目光转向我，语气仍旧克制：“明蘅，你我兄妹十八年，我本不愿逼你。可你为了保住身份，先伪造家书，又牵连人命。若再由你胡闹下去，毁的是整个侯府。”
“兄长口中的顾氏根基，究竟是百年清名，还是你头上的世子冠？”
堂内霎时一静。
父亲坐在上首，面容沉肃。他已看过家书，也知道那一夜确有诸多疑点，可顾承烨是他亲手教养十八年的继承人，若骤然废去，牵动的绝不止家宅私情。
他的迟疑比任何斥责都更伤人。
顾承烨似是早料到如此，又命人呈上一摞账册。
“这是近三年侯府与西山粮商往来的账目。账上有明蘅院中管事的私印，还有她贴身侍女青檀的签押。孙嬷嬷察觉她私通粮商，才会遭到灭口。”
青檀被押上堂时，额角带伤，嘴唇苍白。她跪在地上，连声说自己从未见过这些账册。
我翻开其中一册，只见每笔银钱皆记得清楚，连我的私印都仿得分毫不差。
这不是仓促栽赃。
顾承烨早已准备多年，只等有朝一日用在我身上。
裴策虽指出账册纸张与墨色尚需查验，族老们却不肯再等。他们以侯府名声为由，要求先将我交由大理寺收押。
我看向父亲。
他握着扶手的手缓缓收紧，最终只说：“查清之后，若你无罪，我亲自接你回来。”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祠堂里的檀香太浓，熏得人胸口发闷。
“父亲不必接。”
我将账册合上，平静地交还给顾承烨。
“女儿自己会走回来。”
大理寺差役上前替我戴上锁链。经过苏绛雪身旁时，她忽然冲上来，扬手给了我一记耳光。
掌风凌厉，堂中众人皆是一惊。
她眼眶泛红，声音却冷得发颤：“顾明蘅，我养父因军粮而死，你还要装到何时？”
我偏过脸，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
顾承烨上前扶住她，低声道：“绛雪，莫要为了这种人伤了自己。”
她伏在他臂间，像是终于看清了我这个仇敌。
只有我知道，她方才贴近的一瞬，将一片薄如蝉翼的绢帛塞进了我的袖中。
绢上画着西山粮仓的暗道。
囚车驶出侯府，车轮碾过长街残雪。我从木栏缝隙向后望去，顾承烨与苏绛雪并肩站在府门下。
一个神色温柔，一个满目恨意。
这场兄妹和睦、姐妹反目的戏，终于演到了他最想看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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