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死亡路线
安全带骤然收紧，巨大的惯性把我牢牢压在座椅上。
时速表从六十一路攀升，方向盘完全锁死，车载屏幕中央弹出一份股份转让协议。签名栏不断闪烁，旁边是一分钟倒计时。
顾绍廷的声音平稳得近乎温和：“只要按下确认，车辆会在下一个出口减速。越宁，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难看。”
我没有碰屏幕，而是悄悄按下掌心的独立通信器。
指示灯没有亮，不知道信号是否已经送出。
“顾承川也签过吗？”我问。
扬声器里沉默片刻。
“他比你固执。”
“所以你杀了他。”
“是他先把所有人推向绝路。”顾绍廷终于失去那层长辈式的耐心，“项目一旦停掉，融资会撤回，供应商追债，数千名员工失业。承川为了所谓的安全底线，要把整家公司一起埋掉。”
高架入口越来越近，两侧护栏在车窗外飞速后退。我看着副驾驶座下方的继电器提示灯，仍是红色。
车速一百零三，无法触发。
“你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不愿意放弃控制权。”
“控制权本来就该交给能让公司活下去的人。”
“包括用员工的命换融资？”
顾绍廷冷笑：“任何技术成熟前都需要代价。唐若琳活着，顾承川却非要把一次可控事故闹到专案组。既然他不肯停，我只能替他停。”
这句话落下，我指尖狠狠一颤。
耳机里仍没有韩祁的声音，独立模块却在掌心轻轻震动了一下。信号已经接通，他和专案组都在听。
我强迫自己继续拖延：“死后签名、假协议、罢免投票，也是你安排的？”
“孟世安只是把该做的事做完。你若早些交权，根本不会走到今天。”
前方电子施工牌显示，距离断口还有两公里。倒计时只剩二十秒，我点开协议，却没有签名。
顾绍廷以为我终于妥协，语气缓和下来：“你比承川聪明。活着，才有资格谈对错。”
“可你忘了一件事。”我把记录芯片插进独立模块，“死人不会替你永远保守秘密。”
协议倒计时归零，车辆再次加速。
耳机里终于响起韩祁破碎的声音：“越宁，前方三百米进入直线，车速必须降到八十以下。手动拉起驻车开关，维持两秒，我来释放继电器权限。”
我握住隐藏在座椅侧面的机械拉杆，猛地向上扳。车身剧烈震动，轮胎与路面摩擦出尖锐声响，时速从一百一十缓慢下降。
顾绍廷察觉异常，远程解除驻车。
拉杆在掌中疯狂回弹，虎口很快被磨出血。我用双手死死压住，肩膀几乎被震得脱臼。
九十二，八十七，八十三。
高架断口已经出现在视野里，尽头只有黑沉沉的夜色。
“韩祁！”
“再撑三秒。”
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冷静，呼吸急促得像就在我身边。我咬紧牙关，直到仪表盘跳到七十九。
继电器绿灯亮起。
我按下断电键，自动驾驶系统瞬间熄灭。方向盘重新获得控制，车身却因惯性冲向断口。我用尽全力向右转动，车辆擦过护栏，撞上施工区的缓冲水箱。
玻璃碎裂的巨响里，我听见韩祁在耳机另一端喊我的名字。
安全气囊弹开的前一秒，顾绍廷仍在扬声器里怒吼。
“你怎么可能还有控制权？”
这句话和他此前所有供述，一起上传进了专案组服务器。
时速表从六十一路攀升，方向盘完全锁死，车载屏幕中央弹出一份股份转让协议。签名栏不断闪烁，旁边是一分钟倒计时。
顾绍廷的声音平稳得近乎温和：“只要按下确认，车辆会在下一个出口减速。越宁，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难看。”
我没有碰屏幕，而是悄悄按下掌心的独立通信器。
指示灯没有亮，不知道信号是否已经送出。
“顾承川也签过吗？”我问。
扬声器里沉默片刻。
“他比你固执。”
“所以你杀了他。”
“是他先把所有人推向绝路。”顾绍廷终于失去那层长辈式的耐心，“项目一旦停掉，融资会撤回，供应商追债，数千名员工失业。承川为了所谓的安全底线，要把整家公司一起埋掉。”
高架入口越来越近，两侧护栏在车窗外飞速后退。我看着副驾驶座下方的继电器提示灯，仍是红色。
车速一百零三，无法触发。
“你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不愿意放弃控制权。”
“控制权本来就该交给能让公司活下去的人。”
“包括用员工的命换融资？”
顾绍廷冷笑：“任何技术成熟前都需要代价。唐若琳活着，顾承川却非要把一次可控事故闹到专案组。既然他不肯停，我只能替他停。”
这句话落下，我指尖狠狠一颤。
耳机里仍没有韩祁的声音，独立模块却在掌心轻轻震动了一下。信号已经接通，他和专案组都在听。
我强迫自己继续拖延：“死后签名、假协议、罢免投票，也是你安排的？”
“孟世安只是把该做的事做完。你若早些交权，根本不会走到今天。”
前方电子施工牌显示，距离断口还有两公里。倒计时只剩二十秒，我点开协议，却没有签名。
顾绍廷以为我终于妥协，语气缓和下来：“你比承川聪明。活着，才有资格谈对错。”
“可你忘了一件事。”我把记录芯片插进独立模块，“死人不会替你永远保守秘密。”
协议倒计时归零，车辆再次加速。
耳机里终于响起韩祁破碎的声音：“越宁，前方三百米进入直线，车速必须降到八十以下。手动拉起驻车开关，维持两秒，我来释放继电器权限。”
我握住隐藏在座椅侧面的机械拉杆，猛地向上扳。车身剧烈震动，轮胎与路面摩擦出尖锐声响，时速从一百一十缓慢下降。
顾绍廷察觉异常，远程解除驻车。
拉杆在掌中疯狂回弹，虎口很快被磨出血。我用双手死死压住，肩膀几乎被震得脱臼。
九十二，八十七，八十三。
高架断口已经出现在视野里，尽头只有黑沉沉的夜色。
“韩祁！”
“再撑三秒。”
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冷静，呼吸急促得像就在我身边。我咬紧牙关，直到仪表盘跳到七十九。
继电器绿灯亮起。
我按下断电键，自动驾驶系统瞬间熄灭。方向盘重新获得控制，车身却因惯性冲向断口。我用尽全力向右转动，车辆擦过护栏，撞上施工区的缓冲水箱。
玻璃碎裂的巨响里，我听见韩祁在耳机另一端喊我的名字。
安全气囊弹开的前一秒，顾绍廷仍在扬声器里怒吼。
“你怎么可能还有控制权？”
这句话和他此前所有供述，一起上传进了专案组服务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