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御前翻尽六年旧账
“臣有罪，但陆昭月无罪。”
金殿之上，父亲伏跪在地，这句话说出口后，满朝顷刻安静。
我站在御阶下，目光落在他花白的鬓角上。
六年前，他为了保住陆家的颜面，亲手将罪名推给我。
六年后，也是他亲口承认，那张认罪书是伪造的。
圣上脸色并不好看。
“陆文泰，你可知欺瞒旧案、伪造私印，是何罪？”
父亲额头触地。
“臣知道。”
周崇山跪在另一侧，闻言立刻抬头：“陛下！此人乃陆昭月生父，如今为保女儿，自然什么话都敢说。他的话不足为信！”
我没有与他争。
只抬手示意属官呈上证物。
第一件，是陆锦姝交出的旧钥匙与河道图。
第二件，是谢怀川保存六年的私账。
第三件，是陈六指甲中的蓝蜡。
第四件，则是昨夜刚刚截获的一封密函。
昨日我故意放出消息，称周崇山已经准备弃京南逃，并暗中将其押送路线泄了出去。
果然，韩晟坐不住了。
他派心腹半路截杀。
萧承岳早已带人在城外等着，人、人证、密函，一个都没漏。
韩晟此刻跪在殿下，官帽已经被摘，面色惨白如纸。
周崇山终于开始慌了。
“这些都是栽赃！”
我看向他。
“舅父还想听什么？”
他猛地转过头。
我已经许多年没有这样叫过他。
周崇山眼底却没有半分亲情，只剩惊疑与愤恨。
“昭月，我到底是你亲舅父！你为了几本账册，要把整个陆家都拖下水吗？”
我望着他，忽然想起六年前的自己。
那时所有人也在同我讲血缘。
仿佛只要是亲人，受害的人便天然应该退一步。
“正因你是我舅父，六年前才笃定我不敢查你。”
我将最后一本军粮总册呈上。
“可惜你算错了。”
账目、人证、船路、尸证全部相合。
周崇山先以假账截粮，再勾结韩晟核销文书，由鹿鸣峡水匪劫掠补给船只，迫使朝廷二次购粮。六年间，仅查明的军粮便超过十二万石。
陈六因发现重复粮号被灭口。
西仓那场大火，也是周崇山命人放的。
陆锦姝作为旧案造假者，当殿认罪。
谢怀川亦承认六年前知情不报，并交出私账原本。
到最后，周崇山再无话可说。
圣旨当殿落下。
周崇山、韩晟收押待审，涉案官吏一律彻查。
陆家因协助隐瞒旧账，罚没部分产业。
陆锦姝参与伪造账目，依律论罪。
至于我——
六年前那桩压在名字上的旧罪，终于被正式撤销。
圣上看着我，沉默片刻。
“陆昭月，这案子是你查清的。旧日冤屈亦已洗雪，你想要什么赏赐？”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金银、宅邸、升官，似乎无论我要什么都顺理成章。
我却只从袖中取出一张抄录的族谱。
那上面，六年前被朱笔划去的“陆昭月”三个字依旧刺目。
“臣只求一件事。”
“说。”
“请准臣此后不复归陆氏宗籍。”
殿中微起骚动。
父亲猛然抬头。
母亲没有资格入殿，可我知道，她若听见，必然会哭。
我没有回头。
六年前，是他们把我的名字划掉。
六年后，我终于有资格自己决定，这个名字要不要重新写回去。
圣上看了我许久，最终点头。
“准。”
我俯身谢恩。
走出金殿后，天光正从宫墙之外照进来。
这一次，没有谁把我赶出家门。
是我自己，真正走了出去。
金殿之上，父亲伏跪在地，这句话说出口后，满朝顷刻安静。
我站在御阶下，目光落在他花白的鬓角上。
六年前，他为了保住陆家的颜面，亲手将罪名推给我。
六年后，也是他亲口承认，那张认罪书是伪造的。
圣上脸色并不好看。
“陆文泰，你可知欺瞒旧案、伪造私印，是何罪？”
父亲额头触地。
“臣知道。”
周崇山跪在另一侧，闻言立刻抬头：“陛下！此人乃陆昭月生父，如今为保女儿，自然什么话都敢说。他的话不足为信！”
我没有与他争。
只抬手示意属官呈上证物。
第一件，是陆锦姝交出的旧钥匙与河道图。
第二件，是谢怀川保存六年的私账。
第三件，是陈六指甲中的蓝蜡。
第四件，则是昨夜刚刚截获的一封密函。
昨日我故意放出消息，称周崇山已经准备弃京南逃，并暗中将其押送路线泄了出去。
果然，韩晟坐不住了。
他派心腹半路截杀。
萧承岳早已带人在城外等着，人、人证、密函，一个都没漏。
韩晟此刻跪在殿下，官帽已经被摘，面色惨白如纸。
周崇山终于开始慌了。
“这些都是栽赃！”
我看向他。
“舅父还想听什么？”
他猛地转过头。
我已经许多年没有这样叫过他。
周崇山眼底却没有半分亲情，只剩惊疑与愤恨。
“昭月，我到底是你亲舅父！你为了几本账册，要把整个陆家都拖下水吗？”
我望着他，忽然想起六年前的自己。
那时所有人也在同我讲血缘。
仿佛只要是亲人，受害的人便天然应该退一步。
“正因你是我舅父，六年前才笃定我不敢查你。”
我将最后一本军粮总册呈上。
“可惜你算错了。”
账目、人证、船路、尸证全部相合。
周崇山先以假账截粮，再勾结韩晟核销文书，由鹿鸣峡水匪劫掠补给船只，迫使朝廷二次购粮。六年间，仅查明的军粮便超过十二万石。
陈六因发现重复粮号被灭口。
西仓那场大火，也是周崇山命人放的。
陆锦姝作为旧案造假者，当殿认罪。
谢怀川亦承认六年前知情不报，并交出私账原本。
到最后，周崇山再无话可说。
圣旨当殿落下。
周崇山、韩晟收押待审，涉案官吏一律彻查。
陆家因协助隐瞒旧账，罚没部分产业。
陆锦姝参与伪造账目，依律论罪。
至于我——
六年前那桩压在名字上的旧罪，终于被正式撤销。
圣上看着我，沉默片刻。
“陆昭月，这案子是你查清的。旧日冤屈亦已洗雪，你想要什么赏赐？”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金银、宅邸、升官，似乎无论我要什么都顺理成章。
我却只从袖中取出一张抄录的族谱。
那上面，六年前被朱笔划去的“陆昭月”三个字依旧刺目。
“臣只求一件事。”
“说。”
“请准臣此后不复归陆氏宗籍。”
殿中微起骚动。
父亲猛然抬头。
母亲没有资格入殿，可我知道，她若听见，必然会哭。
我没有回头。
六年前，是他们把我的名字划掉。
六年后，我终于有资格自己决定，这个名字要不要重新写回去。
圣上看了我许久，最终点头。
“准。”
我俯身谢恩。
走出金殿后，天光正从宫墙之外照进来。
这一次，没有谁把我赶出家门。
是我自己，真正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