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他吞了我的真话丸
边城的雪，下到傍晚才停。
药铺后院烧着炭盆。
谢临舟坐在桌边，正拿毛笔改账册。
原本都督府和粮行往来的几页被他誊出一份，又故意烧焦边角，做得像是抢火时救下来的残页。
沈照雪抱臂站在一旁看，半晌道：
“你做这种事，手挺熟。”
谢临舟头也不抬。
“多谢夸奖。”
“我没夸你。”
她冷笑。
“我是在想，你到底做过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谢临舟落下最后一笔，吹了吹墨迹，抬眼看她。
“沈姑娘，你是不是天生就不会好好说话？”
“是啊。”
她俯身凑近。
“专治你这种满嘴瞎话的人。”
谢临舟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忽然笑了。
“我若真满嘴瞎话，昨夜就不会带你去雪仓。”
“也未必。”
沈照雪从袖中摸出个小药瓶，倒出一粒乌黑药丸。
“张嘴。”
谢临舟挑眉。
“又来？”
“怕什么，我又没舍得毒死你。”
谢临舟看着她，到底还是接过药丸，抬手吞了。
“现在问吧。”他道。
沈照雪盯着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
“谢临舟。”
“废话。”
“来边城查账的人。”
“替谁查？”
谢临舟顿了顿，眉心微蹙。
“不能说。”
沈照雪立刻眯起眼。
“这药没用？”
“有用。”
他抬眸看她。
“所以我现在是真不能说，不是骗你。”
沈照雪一怔。
这药不是什么真话丸。
只是会逼人气血上冲，说谎时脉象乱得更厉害。
她方才一直在看他颈侧血脉——
他说“不能说”时，确实没乱。
也就是说，他真有身份瞒着她。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一沉，却又奇异地松了半分。
至少，他先前那些话不全是假的。
她收回药瓶，冷声道：
“最后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盯上我这药铺？”
谢临舟看着她，许久才道：
“一开始，是因为你碍事。”
“现在呢？”
“现在觉得——”
谢临舟看着她，慢悠悠道：
“你比这案子还难缠。”
沈照雪抬手就想拿针扎他。
谢临舟却先一步攥住她手腕，掌心温热，声音压低了些：
“别闹，有人来了。”
院外果然响起脚步声。
阿七在门口压着嗓子喊：
“照雪姐，外头有人递话，说今夜子时，西河破庙见。”
“他们要用三十石真粮，换那半本残账。”
沈照雪与谢临舟同时抬眼。
鱼，果然咬钩了。
她抽回手，转身就走。
“备药。”
谢临舟起身跟上。
“也备刀。”
“我用不着你教。”
“巧了。”
他披上斗篷，语气懒散。
“我也没打算教。”
“我只是怕你一会儿下手太快，把活口都毒没了。”
沈照雪脚步一顿，回头冷冷瞥他。
“放心。”
“今晚若真要毒，我先毒你。”
谢临舟低笑一声，跟着她出了门。
炭火在身后噼啪爆开一点火星。
风雪刚停，天却比夜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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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铺后院烧着炭盆。
谢临舟坐在桌边，正拿毛笔改账册。
原本都督府和粮行往来的几页被他誊出一份，又故意烧焦边角，做得像是抢火时救下来的残页。
沈照雪抱臂站在一旁看，半晌道：
“你做这种事，手挺熟。”
谢临舟头也不抬。
“多谢夸奖。”
“我没夸你。”
她冷笑。
“我是在想，你到底做过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谢临舟落下最后一笔，吹了吹墨迹，抬眼看她。
“沈姑娘，你是不是天生就不会好好说话？”
“是啊。”
她俯身凑近。
“专治你这种满嘴瞎话的人。”
谢临舟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忽然笑了。
“我若真满嘴瞎话，昨夜就不会带你去雪仓。”
“也未必。”
沈照雪从袖中摸出个小药瓶，倒出一粒乌黑药丸。
“张嘴。”
谢临舟挑眉。
“又来？”
“怕什么，我又没舍得毒死你。”
谢临舟看着她，到底还是接过药丸，抬手吞了。
“现在问吧。”他道。
沈照雪盯着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
“谢临舟。”
“废话。”
“来边城查账的人。”
“替谁查？”
谢临舟顿了顿，眉心微蹙。
“不能说。”
沈照雪立刻眯起眼。
“这药没用？”
“有用。”
他抬眸看她。
“所以我现在是真不能说，不是骗你。”
沈照雪一怔。
这药不是什么真话丸。
只是会逼人气血上冲，说谎时脉象乱得更厉害。
她方才一直在看他颈侧血脉——
他说“不能说”时，确实没乱。
也就是说，他真有身份瞒着她。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一沉，却又奇异地松了半分。
至少，他先前那些话不全是假的。
她收回药瓶，冷声道：
“最后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盯上我这药铺？”
谢临舟看着她，许久才道：
“一开始，是因为你碍事。”
“现在呢？”
“现在觉得——”
谢临舟看着她，慢悠悠道：
“你比这案子还难缠。”
沈照雪抬手就想拿针扎他。
谢临舟却先一步攥住她手腕，掌心温热，声音压低了些：
“别闹，有人来了。”
院外果然响起脚步声。
阿七在门口压着嗓子喊：
“照雪姐，外头有人递话，说今夜子时，西河破庙见。”
“他们要用三十石真粮，换那半本残账。”
沈照雪与谢临舟同时抬眼。
鱼，果然咬钩了。
她抽回手，转身就走。
“备药。”
谢临舟起身跟上。
“也备刀。”
“我用不着你教。”
“巧了。”
他披上斗篷，语气懒散。
“我也没打算教。”
“我只是怕你一会儿下手太快，把活口都毒没了。”
沈照雪脚步一顿，回头冷冷瞥他。
“放心。”
“今晚若真要毒，我先毒你。”
谢临舟低笑一声，跟着她出了门。
炭火在身后噼啪爆开一点火星。
风雪刚停，天却比夜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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