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废驿里，他说我这张脸不能毁
旧仓后门外是一条半干的排水沟。
沈照雪架着谢临舟刚冲出来，身后便传来轰然一声巨响。
整座旧仓被火舌吞没，半边仓顶塌了下去。
追兵一阵大乱。
叫骂、救火、抢账，谁也顾不上他们。
“走这边。”
谢临舟嗓子被烟熏得发哑，仍强撑着指了个方向。
沈照雪低头一看，他肩后那片衣料已被血浸透。
方才那根横木不只烧着了他，还擦出了一道不浅的口子。
“你还能走？”
“不能也得能。”
他道：
“再晚一点，亲兵回过神，就该循着血找过来了。”
沈照雪没再废话，索性把他一条胳膊搭上自己肩头，半拖半拽地往北边荒坡去。
两人连夜穿过一片枯林。
直到天边泛白，才在官道旁一处废弃驿站停下。
那驿站塌了半边，屋顶漏风，屋里却还残着一口旧灶和半扇能关上的门。
沈照雪把人按到墙边坐下，伸手就去扯他外袍。
谢临舟低头看她，气都快喘不匀了，还不忘笑：
“沈姑娘，你这样扯我衣裳，很难不让人多想。”
“误会你个头。”
她“刺啦”一声撕开他肩后衣料，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一道伤。
烧伤蹭着刀伤，边缘一片焦红，看着就疼。
谢临舟闷哼了一声，到底没再贫。
沈照雪从药囊里摸出酒囊，先冲净伤口。
烈酒一泼上去，谢临舟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指节死死扣住地面。
“疼就喊。”
“喊了你会轻点？”
“不会。”
谢临舟闭了闭眼，竟真被她噎得没声了。
沈照雪动作利落，把焦坏的皮肉清干净，又洒上止血生肌的药粉。
她指尖很稳。
神色比昨夜在火里还冷静，仿佛这种伤她见得多了，半点不慌。
谢临舟望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轻声道：
“你以前也这么给人治伤？”
“嗯。”
“救过很多人？”
“没数过。”
“那你挺亏。”
沈照雪手下一顿。
“什么叫亏？”
“你救了这么多，世道也没见得多记你半分好。”
谢临舟道。
她抬眼看他，片刻后冷笑一声。
“记我好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还是能换命？”
谢临舟不说话了。
伤口包扎完，沈照雪起身去生火。
废驿里柴草潮湿，烟大火小，她折腾半天才把火苗养起来。
回头时，谢临舟正靠着墙闭目养神，脸色苍白得厉害。
“睡着了？”她问。
“没有。”
“那就把这药喝了。”
谢临舟睁眼，看见她递来的药碗，忍不住笑：
“你这一路除了下毒就是灌药，沈姑娘，我若有命回边城，怕是看见药铺都要绕道走。”
“你若真有命回去，先还我一条。”
她把碗塞过去。
“昨晚若不是我，你现在已经烧熟了。”
谢临舟低头把药喝了，苦得皱眉。
沈照雪抱膝坐在火边。
火光映着她冷白的侧脸，终于显出几分疲色。
静了许久，她忽然开口：
“谢临舟，你昨晚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下？”
谢临舟看着火，半晌才答：
“顺手。”
“你骗鬼呢？”
“你不就是鬼脾气。”
他笑了笑，声音却很轻。
“我那一下若不挡，你这张冷脸大概就毁了。”
他顿了顿，又道：
“太可惜。”
沈照雪一怔。
火苗噼啪爆开，她转开脸，低声骂了一句：
“有病。”
只是那语气，已经没先前那么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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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雪架着谢临舟刚冲出来，身后便传来轰然一声巨响。
整座旧仓被火舌吞没，半边仓顶塌了下去。
追兵一阵大乱。
叫骂、救火、抢账，谁也顾不上他们。
“走这边。”
谢临舟嗓子被烟熏得发哑，仍强撑着指了个方向。
沈照雪低头一看，他肩后那片衣料已被血浸透。
方才那根横木不只烧着了他，还擦出了一道不浅的口子。
“你还能走？”
“不能也得能。”
他道：
“再晚一点，亲兵回过神，就该循着血找过来了。”
沈照雪没再废话，索性把他一条胳膊搭上自己肩头，半拖半拽地往北边荒坡去。
两人连夜穿过一片枯林。
直到天边泛白，才在官道旁一处废弃驿站停下。
那驿站塌了半边，屋顶漏风，屋里却还残着一口旧灶和半扇能关上的门。
沈照雪把人按到墙边坐下，伸手就去扯他外袍。
谢临舟低头看她，气都快喘不匀了，还不忘笑：
“沈姑娘，你这样扯我衣裳，很难不让人多想。”
“误会你个头。”
她“刺啦”一声撕开他肩后衣料，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一道伤。
烧伤蹭着刀伤，边缘一片焦红，看着就疼。
谢临舟闷哼了一声，到底没再贫。
沈照雪从药囊里摸出酒囊，先冲净伤口。
烈酒一泼上去，谢临舟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指节死死扣住地面。
“疼就喊。”
“喊了你会轻点？”
“不会。”
谢临舟闭了闭眼，竟真被她噎得没声了。
沈照雪动作利落，把焦坏的皮肉清干净，又洒上止血生肌的药粉。
她指尖很稳。
神色比昨夜在火里还冷静，仿佛这种伤她见得多了，半点不慌。
谢临舟望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轻声道：
“你以前也这么给人治伤？”
“嗯。”
“救过很多人？”
“没数过。”
“那你挺亏。”
沈照雪手下一顿。
“什么叫亏？”
“你救了这么多，世道也没见得多记你半分好。”
谢临舟道。
她抬眼看他，片刻后冷笑一声。
“记我好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还是能换命？”
谢临舟不说话了。
伤口包扎完，沈照雪起身去生火。
废驿里柴草潮湿，烟大火小，她折腾半天才把火苗养起来。
回头时，谢临舟正靠着墙闭目养神，脸色苍白得厉害。
“睡着了？”她问。
“没有。”
“那就把这药喝了。”
谢临舟睁眼，看见她递来的药碗，忍不住笑：
“你这一路除了下毒就是灌药，沈姑娘，我若有命回边城，怕是看见药铺都要绕道走。”
“你若真有命回去，先还我一条。”
她把碗塞过去。
“昨晚若不是我，你现在已经烧熟了。”
谢临舟低头把药喝了，苦得皱眉。
沈照雪抱膝坐在火边。
火光映着她冷白的侧脸，终于显出几分疲色。
静了许久，她忽然开口：
“谢临舟，你昨晚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下？”
谢临舟看着火，半晌才答：
“顺手。”
“你骗鬼呢？”
“你不就是鬼脾气。”
他笑了笑，声音却很轻。
“我那一下若不挡，你这张冷脸大概就毁了。”
他顿了顿，又道：
“太可惜。”
沈照雪一怔。
火苗噼啪爆开，她转开脸，低声骂了一句：
“有病。”
只是那语气，已经没先前那么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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