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他说，他欠我爹一条命
废驿的风到了夜里更冷。
沈照雪把唯一一床还算干净的旧被扔给谢临舟。
自己抱着药囊坐在火边，守着那点将灭未灭的炭火。
她原以为这人受了伤总该安生些。
没想到刚过子夜，谢临舟就发起热来。
他烧得厉害，额上尽是汗，嘴唇却发白，呼吸也重。
沈照雪蹲下去探了探他额头，低低“啧”了一声。
“逞能逞出病来了吧。”
她起身去旧灶边煎药。
回身时却见谢临舟半睁着眼，像是烧糊涂了，盯着她不放。
“药好了。”
她把人扶起来。
“自己喝。”
谢临舟不接，只低声道：
“照雪。”
去了姓氏，像是无意，偏又比平时更亲近。
沈照雪手指微微一僵，随即冷下脸。
“少套近乎。”
谢临舟却像没听见，烧得迷迷糊糊，仍看着她。
“你爹当年，是不是也这么煎药的？”
她猛地抬眼。
“你说什么？”
谢临舟喘了一口气，像是分不清今夕何夕，只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
“沈太医……药庐……灯……”
沈照雪脸色一点点变了。
“你认识我爹？”
谢临舟终于清醒了些，望着她，沉默片刻，低声道：
“认识。”
火堆里炭木轻轻塌陷，发出一声轻响。
沈照雪盯着他，声音冷得发紧。
“说清楚。”
谢临舟靠在墙边，喉头滚了滚，才慢慢开口：
“很多年前，我在京中惹过祸，差点丢命。”
“是你父亲把我藏在药庐里，给我治伤，还收留过我一阵子。”
“你胡说。”
沈照雪脱口而出。
“我爹早死了，药庐也烧没了。”
“我知道。”
谢临舟看着她。
“我还知道，那不是意外失火。”
沈照雪呼吸一滞。
“你查军粮，不只是为了边城。”
她盯着他。
“你还在查当年的旧案？”
谢临舟轻轻点头。
“为什么？”
“因为我欠你父亲一条命。”
他说：
“也欠你一句交代。”
沈照雪静了很久。
久到火都快灭了，才慢慢道：
“所以你来边城，不只是查账。”
“你是顺着这条线追下来的。”
“嗯。”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谢临舟苦笑了下。
“我若第一天就上门告诉你，我认识你爹，还知道你家旧案。”
“你会先请我喝茶，还是先拿针扎我？”
沈照雪没说话。
按她的脾气，大概真会先扎他。
谢临舟看着她，声音低下去。
“照雪，这案子比你想的脏。”
“边城军粮只是其中一环，往上还牵着旧人旧账。”
“我本不想让你再掺进来。”
“可我已经掺进来了。”
她一字一句道。
“从我在山口抓住你开始，就没法抽身了。”
两人隔着一点将熄的火光对视。
半晌，沈照雪起身，把药碗重新塞进他手里。
“喝了。”
她道：
“从现在起，你欠我的，不止一条命了。”
谢临舟低头望着药碗，忽然笑了。
“好。”
“我慢慢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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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雪把唯一一床还算干净的旧被扔给谢临舟。
自己抱着药囊坐在火边，守着那点将灭未灭的炭火。
她原以为这人受了伤总该安生些。
没想到刚过子夜，谢临舟就发起热来。
他烧得厉害，额上尽是汗，嘴唇却发白，呼吸也重。
沈照雪蹲下去探了探他额头，低低“啧”了一声。
“逞能逞出病来了吧。”
她起身去旧灶边煎药。
回身时却见谢临舟半睁着眼，像是烧糊涂了，盯着她不放。
“药好了。”
她把人扶起来。
“自己喝。”
谢临舟不接，只低声道：
“照雪。”
去了姓氏，像是无意，偏又比平时更亲近。
沈照雪手指微微一僵，随即冷下脸。
“少套近乎。”
谢临舟却像没听见，烧得迷迷糊糊，仍看着她。
“你爹当年，是不是也这么煎药的？”
她猛地抬眼。
“你说什么？”
谢临舟喘了一口气，像是分不清今夕何夕，只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
“沈太医……药庐……灯……”
沈照雪脸色一点点变了。
“你认识我爹？”
谢临舟终于清醒了些，望着她，沉默片刻，低声道：
“认识。”
火堆里炭木轻轻塌陷，发出一声轻响。
沈照雪盯着他，声音冷得发紧。
“说清楚。”
谢临舟靠在墙边，喉头滚了滚，才慢慢开口：
“很多年前，我在京中惹过祸，差点丢命。”
“是你父亲把我藏在药庐里，给我治伤，还收留过我一阵子。”
“你胡说。”
沈照雪脱口而出。
“我爹早死了，药庐也烧没了。”
“我知道。”
谢临舟看着她。
“我还知道，那不是意外失火。”
沈照雪呼吸一滞。
“你查军粮，不只是为了边城。”
她盯着他。
“你还在查当年的旧案？”
谢临舟轻轻点头。
“为什么？”
“因为我欠你父亲一条命。”
他说：
“也欠你一句交代。”
沈照雪静了很久。
久到火都快灭了，才慢慢道：
“所以你来边城，不只是查账。”
“你是顺着这条线追下来的。”
“嗯。”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谢临舟苦笑了下。
“我若第一天就上门告诉你，我认识你爹，还知道你家旧案。”
“你会先请我喝茶，还是先拿针扎我？”
沈照雪没说话。
按她的脾气，大概真会先扎他。
谢临舟看着她，声音低下去。
“照雪，这案子比你想的脏。”
“边城军粮只是其中一环，往上还牵着旧人旧账。”
“我本不想让你再掺进来。”
“可我已经掺进来了。”
她一字一句道。
“从我在山口抓住你开始，就没法抽身了。”
两人隔着一点将熄的火光对视。
半晌，沈照雪起身，把药碗重新塞进他手里。
“喝了。”
她道：
“从现在起，你欠我的，不止一条命了。”
谢临舟低头望着药碗，忽然笑了。
“好。”
“我慢慢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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