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晚上周沉回来得很早。
我坐在客厅地毯上整理东西，桌上摊着几份文件，一份股权放弃声明，一份工作交接清单，还有一份没填完的辞呈。
周沉推门进来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
我头也没抬：“收尾。”
这两个字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贴切。
项目在收尾，我和他好像也差不多。
周沉把外套搭在沙发上，走过来按住我手里的文件。
“什么意思？”
我抬头看他：“字面意思。既然发布会那天不需要我到场，那我总得把该交的都交干净，省得给你添麻烦。”
他脸色一沉：“我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就当我是多想了吧。”我把文件从他手里抽回来，“反正结果对你来说也没区别。”
周沉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看。
我被他看得有点烦，正要起身，他却忽然蹲下来，伸手把散在地上的文件一张张捡起来，动作竟然很轻。
“你今天吃药了吗？”
我一下愣住。
这话太平常了，平常得像过去很多年里，他对我所有细小照顾的一部分。
我有一瞬间甚至恍惚，觉得这些天的冷和刺都没发生过。
可也就那么一瞬。
我别开眼：“吃了。”
他把文件叠好放在桌上，语气低下来：“见微，我们能不能别总这样说话？”
我笑了一下：“哪样？”
“像仇人一样。”
我抬头看他，忽然觉得好笑。
“不是你先把我推出去的吗？”
周沉喉结滚了一下，半天才说：“我只是想先把发布会稳住。”
“然后呢？”
“然后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我盯着他，“处理完再来通知我，还是处理完顺便给我留个位置？”
周沉眉眼间的疲惫一下压了下来。
“你非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你看。
还是这句话。
他永远不会承认，是他先让我失望的。
他只会说，是我非要这样想。
我不想再跟他争了，低头把辞呈塞进文件袋里，轻声道：“发布会结束后，我会搬出去。”
空气一下静了。
周沉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我搬出去。”我重复了一遍，“项目结束，房子留给你，我不跟你抢。”
他猛地攥住我手腕，力气大得发疼。
“林见微，你想都别想。”
我抬眼看着他：“为什么？”
他像是被我问住了。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
名字可以拿掉，位置可以让出去，连我到不到场都可以替我决定。可一听我要走，他又不乐意了。
男人有时候最可笑的地方就在这儿。
他不要你受委屈。
但他也不能接受你真离开。
僵持了几秒，周沉忽然松开手，声音低得发哑。
“我今天去给你买了栗子蛋糕。”
我一怔。
栗子蛋糕是我们刚在一起时最常买的那家。店很小，奶油也不算多高级，可我一直喜欢。
以前最穷的时候，周沉发了第一笔奖金，买回一小块，自己舍不得吃，全留给我。
我沉默了几秒，才问：“然后呢？”
“然后我在路上想，等发布会结束，我们谈谈。”他看着我，目光难得有点软，“好好谈。”
我忽然鼻子有点酸。
不是被打动，是难过。
因为他终于肯好好谈了。
可偏偏已经太晚了。
我低下头，轻声道：“好啊。”
周沉像是松了口气，伸手把我额前的碎发拨开。
“这两天别乱想，也别折腾自己。”
我没躲。
不是舍不得，是突然想看看。
如果我什么都不说，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快看不见了。
那晚他难得没去书房，也没再接许栀的电话。
他靠在我身边陪我看完了《坠光》最后一版PV，像很多年前我们刚创业时一样。
屏幕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清晰，眉眼安静。
我看着他被屏幕光映亮的侧脸，忽然有点贪心地想??
如果我现在闭上眼，
是不是就能骗自己，
我们还停在最好的那几年。
可我知道，不会了。
因为有些温柔来得太晚，
本身就是另一种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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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客厅地毯上整理东西，桌上摊着几份文件，一份股权放弃声明，一份工作交接清单，还有一份没填完的辞呈。
周沉推门进来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
我头也没抬：“收尾。”
这两个字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贴切。
项目在收尾，我和他好像也差不多。
周沉把外套搭在沙发上，走过来按住我手里的文件。
“什么意思？”
我抬头看他：“字面意思。既然发布会那天不需要我到场，那我总得把该交的都交干净，省得给你添麻烦。”
他脸色一沉：“我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就当我是多想了吧。”我把文件从他手里抽回来，“反正结果对你来说也没区别。”
周沉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看。
我被他看得有点烦，正要起身，他却忽然蹲下来，伸手把散在地上的文件一张张捡起来，动作竟然很轻。
“你今天吃药了吗？”
我一下愣住。
这话太平常了，平常得像过去很多年里，他对我所有细小照顾的一部分。
我有一瞬间甚至恍惚，觉得这些天的冷和刺都没发生过。
可也就那么一瞬。
我别开眼：“吃了。”
他把文件叠好放在桌上，语气低下来：“见微，我们能不能别总这样说话？”
我笑了一下：“哪样？”
“像仇人一样。”
我抬头看他，忽然觉得好笑。
“不是你先把我推出去的吗？”
周沉喉结滚了一下，半天才说：“我只是想先把发布会稳住。”
“然后呢？”
“然后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我盯着他，“处理完再来通知我，还是处理完顺便给我留个位置？”
周沉眉眼间的疲惫一下压了下来。
“你非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你看。
还是这句话。
他永远不会承认，是他先让我失望的。
他只会说，是我非要这样想。
我不想再跟他争了，低头把辞呈塞进文件袋里，轻声道：“发布会结束后，我会搬出去。”
空气一下静了。
周沉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我搬出去。”我重复了一遍，“项目结束，房子留给你，我不跟你抢。”
他猛地攥住我手腕，力气大得发疼。
“林见微，你想都别想。”
我抬眼看着他：“为什么？”
他像是被我问住了。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
名字可以拿掉，位置可以让出去，连我到不到场都可以替我决定。可一听我要走，他又不乐意了。
男人有时候最可笑的地方就在这儿。
他不要你受委屈。
但他也不能接受你真离开。
僵持了几秒，周沉忽然松开手，声音低得发哑。
“我今天去给你买了栗子蛋糕。”
我一怔。
栗子蛋糕是我们刚在一起时最常买的那家。店很小，奶油也不算多高级，可我一直喜欢。
以前最穷的时候，周沉发了第一笔奖金，买回一小块，自己舍不得吃，全留给我。
我沉默了几秒，才问：“然后呢？”
“然后我在路上想，等发布会结束，我们谈谈。”他看着我，目光难得有点软，“好好谈。”
我忽然鼻子有点酸。
不是被打动，是难过。
因为他终于肯好好谈了。
可偏偏已经太晚了。
我低下头，轻声道：“好啊。”
周沉像是松了口气，伸手把我额前的碎发拨开。
“这两天别乱想，也别折腾自己。”
我没躲。
不是舍不得，是突然想看看。
如果我什么都不说，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快看不见了。
那晚他难得没去书房，也没再接许栀的电话。
他靠在我身边陪我看完了《坠光》最后一版PV，像很多年前我们刚创业时一样。
屏幕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清晰，眉眼安静。
我看着他被屏幕光映亮的侧脸，忽然有点贪心地想??
如果我现在闭上眼，
是不是就能骗自己，
我们还停在最好的那几年。
可我知道，不会了。
因为有些温柔来得太晚，
本身就是另一种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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