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去会场的路上，我的视线开始出问题了。
起初只是路边的广告牌有点虚，后来连前面的红绿灯都像蒙了一层雾，红的、绿的、黄的，混在一起，晃得人心慌。
我死死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手机被我扔在副驾上，不停地亮，又不停地暗。
我知道大概是周沉回电话了。
可我已经不敢分神去接。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想掉头回去。
可车子已经开到了高架桥上。
夜色压下来，城市灯火一片片亮起，像我快看不清的世界最后一点虚假的温柔。
我把车速放慢，咬着牙往前开。
眼前越来越花。
前车尾灯拖成一长串模糊的红色，我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在车道正中。
我想起程叙说过的话。
他说，再拖下去，你不光会看不见，连最基本的判断都会出问题。
我当时没往心里去。
原来他没吓我。
我伸手去摸手机，想给周沉打最后一个电话。
手指却怎么都按不准地方，屏幕上的字糊成一片，我几乎看不见。
那一瞬间，我突然很想哭。
不是怕死。
是觉得好不甘心。
我和周沉做了五年的《坠光》，熬过最穷最苦的时候，好不容易走到今天。
结果我快看不见了。
结果站在他身边的人也不是我了。
结果我连当面问他一句“你有没有后悔过”都快来不及。
车子忽然一晃。
我下意识踩刹车，却听见身后刺耳的鸣笛声。
紧接着，一道强得可怕的白光从后面猛地照过来。
我什么都看不清了。
真的，什么都看不清了。
那一秒特别短，短到我甚至来不及害怕。
脑子里最后冒出来的，居然是很多年前那个雨夜。
旧居民楼里，灯坏了一半，屋里很暗。周沉抱着我，一遍一遍在我耳边说，林见微，你别怕，以后我会让你站在最亮的地方。
我当时信了。
后来也一直信。
直到今天。
原来有些承诺不是假的，只是说出口的人，最后也未必守得住。
下一秒，巨大的撞击声轰然砸下来。
方向盘猛地一偏，我整个人狠狠向前扑去，又被安全带死死勒回去。玻璃碎裂的声音近在耳边，像很多锋利的冰，一下子全扎进来。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全是血腥味。
副驾上的手机还亮着。
我看不清屏幕，只模糊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不停闪。
大概是周沉。
他终于回电话了。
真巧。
总是在最后一秒。
我靠在椅背上，觉得身体越来越冷，意识却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
耳边的声音开始一点点远去，鸣笛声、刹车声、有人在喊什么，全像隔了一层水。
我忽然想起今天早上那块栗子蛋糕。
想起我没来得及跟周沉说，其实那家店后来换了师傅，味道早就不一样了。
也想起我还没告诉他，我真的很努力了。
努力把《坠光》画完，努力撑到发布会，努力不在他面前崩，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没那么难过。
可我还是没撑住。
原来人到最后，真的会认命。
我闭上眼睛前，脑子里最后闪过去的一幕，是《坠光》PV里的那句文案。
??如果光会熄灭，那我至少陪你亮到最后一秒。
这一次，光真的灭了。
而我也终于，什么都看不见了。
直到死，我都没等到周沉当面告诉我??
他到底是先不要我的名字，
还是先不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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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是路边的广告牌有点虚，后来连前面的红绿灯都像蒙了一层雾，红的、绿的、黄的，混在一起，晃得人心慌。
我死死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手机被我扔在副驾上，不停地亮，又不停地暗。
我知道大概是周沉回电话了。
可我已经不敢分神去接。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想掉头回去。
可车子已经开到了高架桥上。
夜色压下来，城市灯火一片片亮起，像我快看不清的世界最后一点虚假的温柔。
我把车速放慢，咬着牙往前开。
眼前越来越花。
前车尾灯拖成一长串模糊的红色，我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在车道正中。
我想起程叙说过的话。
他说，再拖下去，你不光会看不见，连最基本的判断都会出问题。
我当时没往心里去。
原来他没吓我。
我伸手去摸手机，想给周沉打最后一个电话。
手指却怎么都按不准地方，屏幕上的字糊成一片，我几乎看不见。
那一瞬间，我突然很想哭。
不是怕死。
是觉得好不甘心。
我和周沉做了五年的《坠光》，熬过最穷最苦的时候，好不容易走到今天。
结果我快看不见了。
结果站在他身边的人也不是我了。
结果我连当面问他一句“你有没有后悔过”都快来不及。
车子忽然一晃。
我下意识踩刹车，却听见身后刺耳的鸣笛声。
紧接着，一道强得可怕的白光从后面猛地照过来。
我什么都看不清了。
真的，什么都看不清了。
那一秒特别短，短到我甚至来不及害怕。
脑子里最后冒出来的，居然是很多年前那个雨夜。
旧居民楼里，灯坏了一半，屋里很暗。周沉抱着我，一遍一遍在我耳边说，林见微，你别怕，以后我会让你站在最亮的地方。
我当时信了。
后来也一直信。
直到今天。
原来有些承诺不是假的，只是说出口的人，最后也未必守得住。
下一秒，巨大的撞击声轰然砸下来。
方向盘猛地一偏，我整个人狠狠向前扑去，又被安全带死死勒回去。玻璃碎裂的声音近在耳边，像很多锋利的冰，一下子全扎进来。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全是血腥味。
副驾上的手机还亮着。
我看不清屏幕，只模糊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不停闪。
大概是周沉。
他终于回电话了。
真巧。
总是在最后一秒。
我靠在椅背上，觉得身体越来越冷，意识却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
耳边的声音开始一点点远去，鸣笛声、刹车声、有人在喊什么，全像隔了一层水。
我忽然想起今天早上那块栗子蛋糕。
想起我没来得及跟周沉说，其实那家店后来换了师傅，味道早就不一样了。
也想起我还没告诉他，我真的很努力了。
努力把《坠光》画完，努力撑到发布会，努力不在他面前崩，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没那么难过。
可我还是没撑住。
原来人到最后，真的会认命。
我闭上眼睛前，脑子里最后闪过去的一幕，是《坠光》PV里的那句文案。
??如果光会熄灭，那我至少陪你亮到最后一秒。
这一次，光真的灭了。
而我也终于，什么都看不见了。
直到死，我都没等到周沉当面告诉我??
他到底是先不要我的名字，
还是先不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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