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番外上
周沉是在发布会开始前二十分钟，接到警方电话的。
那时候后台一片兵荒马乱。
大屏幕、灯光、媒体席、采访位，所有人都围着他转。许栀拿着流程单站在他旁边，问他最后一次确认署名顺序。周沉心烦意乱，正要开口，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陌生号码。
他本想直接挂断，不知怎么，手指却停了一下。
“您好，请问是周沉先生吗？这里是市交警支队。机主林见微女士发生严重交通事故，目前??”
后面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清。
耳边所有声音都像在一瞬间被抽空了。
他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白下去，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许栀还在旁边轻声叫他：“周总？周总？”
周沉像是突然回神，一把推开她，转身就往外冲。
有人在后面追，有人在喊发布会马上开始，有人问他出了什么事。
他全都听不见。
下楼时他甚至踩空了一次，扶着栏杆才没摔下去。
车子一路闯了两个红灯，等他赶到高架桥下，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
那辆车他认得。
是林见微开的那辆。
周沉站在警戒线外，腿像一下失了力，动都动不了。警察过来问他是不是家属，他张了张嘴，半天才发出一点声音。
“她人呢？”
警察沉默了一下，抬手示意旁边。
周沉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担架上盖着白布。
风很大，把白布边角吹得轻轻晃动。
他忽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耳边轰地一声，像整个人被什么东西迎头砸碎了。
“不可能。”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
“她下午还在家，她早上还在吃蛋糕，她怎么可能??”
没人接他的话。
所有人都在用那种带着怜悯的目光看着他。
周沉这辈子最恨别人同情。
可这一刻，他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
警察把林见微的遗物交给他。
一部摔裂的手机，一串车钥匙，一份文件袋。
文件袋没封严，周沉一眼就看见里面露出来的一角纸张。
手术通知单。
他手一抖，整个人僵在原地。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患者：林见微。建议尽快入院手术，否则存在完全失明风险。
周沉盯着那几行字，像是突然看不懂字了。
完全失明。
尽快手术。
原来她最近瘦成那样，不是因为赌气，不是因为闹脾气，也不是因为变心。
是因为她快看不见了。
而他做了什么？
他让她给许栀让位，让她别去发布会现场，让她在最需要他的时候，一次次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警察还在旁边说着什么，说她应该是视野判断失误，说她手机里有很多未接和拨出的电话。
周沉低头看着那部碎裂的手机。
通话记录最上面一排，全是他的名字。
最后那通电话，停在事故前七分钟。
她给他打了那么多次。
可他一次都没接。
而那七分钟，已经够她死一回了。
周沉这辈子第一次明白??
原来一个人不是死了以后才叫失去。
是在她拼命向你求救的时候，
你亲手把最后一次机会，也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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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后台一片兵荒马乱。
大屏幕、灯光、媒体席、采访位，所有人都围着他转。许栀拿着流程单站在他旁边，问他最后一次确认署名顺序。周沉心烦意乱，正要开口，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陌生号码。
他本想直接挂断，不知怎么，手指却停了一下。
“您好，请问是周沉先生吗？这里是市交警支队。机主林见微女士发生严重交通事故，目前??”
后面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清。
耳边所有声音都像在一瞬间被抽空了。
他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白下去，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许栀还在旁边轻声叫他：“周总？周总？”
周沉像是突然回神，一把推开她，转身就往外冲。
有人在后面追，有人在喊发布会马上开始，有人问他出了什么事。
他全都听不见。
下楼时他甚至踩空了一次，扶着栏杆才没摔下去。
车子一路闯了两个红灯，等他赶到高架桥下，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
那辆车他认得。
是林见微开的那辆。
周沉站在警戒线外，腿像一下失了力，动都动不了。警察过来问他是不是家属，他张了张嘴，半天才发出一点声音。
“她人呢？”
警察沉默了一下，抬手示意旁边。
周沉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担架上盖着白布。
风很大，把白布边角吹得轻轻晃动。
他忽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耳边轰地一声，像整个人被什么东西迎头砸碎了。
“不可能。”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
“她下午还在家，她早上还在吃蛋糕，她怎么可能??”
没人接他的话。
所有人都在用那种带着怜悯的目光看着他。
周沉这辈子最恨别人同情。
可这一刻，他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
警察把林见微的遗物交给他。
一部摔裂的手机，一串车钥匙，一份文件袋。
文件袋没封严，周沉一眼就看见里面露出来的一角纸张。
手术通知单。
他手一抖，整个人僵在原地。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患者：林见微。建议尽快入院手术，否则存在完全失明风险。
周沉盯着那几行字，像是突然看不懂字了。
完全失明。
尽快手术。
原来她最近瘦成那样，不是因为赌气，不是因为闹脾气，也不是因为变心。
是因为她快看不见了。
而他做了什么？
他让她给许栀让位，让她别去发布会现场，让她在最需要他的时候，一次次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警察还在旁边说着什么，说她应该是视野判断失误，说她手机里有很多未接和拨出的电话。
周沉低头看着那部碎裂的手机。
通话记录最上面一排，全是他的名字。
最后那通电话，停在事故前七分钟。
她给他打了那么多次。
可他一次都没接。
而那七分钟，已经够她死一回了。
周沉这辈子第一次明白??
原来一个人不是死了以后才叫失去。
是在她拼命向你求救的时候，
你亲手把最后一次机会，也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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