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珠子里醒了个人
我活了三万来岁，闯祸无数，却还是头一回闯得这样齐全。
一，碰裂了龙族至宝。
二，那宝贝会说话。
三，龙宫已经开始逐殿彻查。
我抱着那团还在发蓝光的外袍，站在原地，感觉自己这一身狐皮大概要交代在东海了。
殿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急得团团转，低头冲怀里的珠子小声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珠子很不给面子地又亮了一下。
那声音比方才更清晰，也更冷淡了些：“你先把本座放稳。”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还“本座”？
这邪祟口气还挺大。
我赶紧把它放回玉台上，后退两步，双手合十，压低声音道：“不管你是什么来头，我今日都是无意冒犯。你要是东海先祖显灵，或是哪位龙君残魂未散，麻烦你讲讲道理。我年纪还小，做不了祭品，也不好吃，你去找别人吧。”
那珠子沉默了一瞬。
我竟诡异地觉得，它像是被我噎住了。
片刻后，它冷冷开口：“白令窈。”
我眼睛一下睁圆了。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我自认名气虽大，却还没大到龙宫闹鬼都认得我的地步。
珠身中的光华缓缓流转，那道声音低而缓，像从极深极深的水底浮出来，带着一点将醒未醒的倦意：“你身上有青丘狐火的味道，很吵。”
我一下不服了：“什么叫很吵？那是我们狐族天生灵息，尊贵得很。”
它淡淡道：“尊贵得把镇海珠碰裂了。”
我被堵得一噎。
……这邪祟说话怎么还挺会戳人心窝子。
我正想反驳，殿门外忽有术法扫过，水纹结界被撞得震了一震。侍卫的声音近在咫尺：“这边还没查！开门！”
我心里一哆嗦，顾不上跟一颗珠子置气了，连忙四下找地方藏它。
殿里空空荡荡，一眼能望到底，别说藏这么大颗珠子，便是藏我自己都够呛。
我一咬牙，又把外袍裹上去，打算先把它塞到玉台后头的垂幔里。谁知我刚抱起来，那珠子便不配合地亮了起来，蓝光一阵比一阵盛，照得整个偏殿都泛起水色。
我都要哭了。
“祖宗，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声音在我怀里冷不丁响起：“你在做什么？”
“我在救命啊！”我气得直跺脚，“龙宫都查到门口了，你再亮一会儿，咱俩就得一起完蛋！”
它像是很轻地笑了一下。
真是见鬼。
一颗珠子，竟笑我。
我急得没法子，只好把它往自己裙摆底下一塞，蹲下来，试图用我那宽大的外袍把蓝光死死捂住。结果它不光会亮，还会震，震得我两条腿都发麻。
我差点当场骂出来。
殿门外，侍卫已在破结界了。
“砰——”
第一下撞上来时，我心都跟着抖了一下。
第二下撞上来时，我索性闭上眼，想着要不先装晕。可转念一想，装晕也没用，东海又不傻，难道还会因为我晕得可怜就不追究我把珠子碰裂的事？
于是我睁开眼，恶向胆边生，对着裙摆底下那颗珠子凶巴巴地道：“我告诉你，今夜我若死在这儿，你也别想好过。我临死前一定把你朝门外那老龙头上砸过去，大家谁都别体面。”
那珠子总算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缕极淡的蓝光自衣袍缝隙里飘出来，在我面前慢慢凝成了一道人影。
我蹲在那里，仰着头，和那人四目相对。
他一身玄衣，眉眼冷淡得近乎寡情，像是天生就不适合出现在这般狼狈混乱的局面里。偏偏他身形有些虚，边缘都透着淡淡的水光，显然并非真正的实体。
可就算是这样，也仍旧好看得很不讲道理。
我一时连“撞邪”都忘了，只愣愣地看着他。
他也垂眼看我，像是看了我很久，又像只是极轻地扫过一眼。
然后他说：“起来。”
我下意识就站起来了。
站起来以后才反应过来，凭什么他说起我就起？于是我又瞪他：“你到底是谁？”
殿外“轰”地一声，结界终于被撞开了一道口子。水光乱涌，脚步声顷刻逼近。
那人却不答，只抬手一拂。
我怀里那颗珠子忽然又震了一下，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幽蓝珠核从裂缝中飞出，落进我掌心，烫得我差点叫出来。
而原本那颗半人高的镇海珠，竟在眨眼间失了大半光泽，像是只剩下一个空壳。
我呆住了。
“拿着。”他说。
我攥着那枚珠核，手心一阵发麻：“拿着做什么？”
他看着我，声音极低：“带我走。”
我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再不走，”他平静地道，“你以为龙宫查到这里，会让你活着离开么？”
这话真是又冷又准。
我还没来得及答，殿门已被人猛地撞开。
东海长老带着一队龙宫侍卫冲了进来，先看见我，再看见玉台上裂纹密布、光华尽失的镇海珠，一张老脸当场变了颜色。
“白狐！”他声音都在发抖，“你竟敢——”
我立刻把珠核往袖中一塞，抢先道：“长老您先听我说，这事不是您想的那样。我就是路过，珠子自己裂的，还闹鬼！”
长老显然被我这番鬼话气得不轻，抬手便是一道水刃朝我削来。
我心里一凉，暗道今日果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谁知下一刻，身前那道玄衣身影忽然凝实几分，袖风一扫，竟生生震碎了那道水刃。
满殿水光炸开，龙宫侍卫齐齐后退一步。
东海长老盯着那人，整条龙都像傻住了，嘴唇哆嗦半晌，才挤出一句：
“太、太子殿下？”
我也傻了。
太子？
东海龙族那个沉睡万年、生死不明、传说里拿命镇海的太子？
我猛地转头看向那人。
他却没看旁人，只看着我，眸色深得像万丈海底，声音依旧不高，却不容置疑：
“白令窈，跑。”
我这人没别的长处，唯独识时务这一点，随我爹。
于是我想也没想，转身就往偏殿后方那扇小门扑去。
身后侍卫惊呼、长老怒喝、水光术法齐齐炸开，乱成一片。我连头都不敢回，只死死攥着袖中的珠核往外冲。
跑出去的那一刻，我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我不光把龙族镇海珠碰裂了。
我还揣走了龙族太子。
一，碰裂了龙族至宝。
二，那宝贝会说话。
三，龙宫已经开始逐殿彻查。
我抱着那团还在发蓝光的外袍，站在原地，感觉自己这一身狐皮大概要交代在东海了。
殿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急得团团转，低头冲怀里的珠子小声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珠子很不给面子地又亮了一下。
那声音比方才更清晰，也更冷淡了些：“你先把本座放稳。”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还“本座”？
这邪祟口气还挺大。
我赶紧把它放回玉台上，后退两步，双手合十，压低声音道：“不管你是什么来头，我今日都是无意冒犯。你要是东海先祖显灵，或是哪位龙君残魂未散，麻烦你讲讲道理。我年纪还小，做不了祭品，也不好吃，你去找别人吧。”
那珠子沉默了一瞬。
我竟诡异地觉得，它像是被我噎住了。
片刻后，它冷冷开口：“白令窈。”
我眼睛一下睁圆了。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我自认名气虽大，却还没大到龙宫闹鬼都认得我的地步。
珠身中的光华缓缓流转，那道声音低而缓，像从极深极深的水底浮出来，带着一点将醒未醒的倦意：“你身上有青丘狐火的味道，很吵。”
我一下不服了：“什么叫很吵？那是我们狐族天生灵息，尊贵得很。”
它淡淡道：“尊贵得把镇海珠碰裂了。”
我被堵得一噎。
……这邪祟说话怎么还挺会戳人心窝子。
我正想反驳，殿门外忽有术法扫过，水纹结界被撞得震了一震。侍卫的声音近在咫尺：“这边还没查！开门！”
我心里一哆嗦，顾不上跟一颗珠子置气了，连忙四下找地方藏它。
殿里空空荡荡，一眼能望到底，别说藏这么大颗珠子，便是藏我自己都够呛。
我一咬牙，又把外袍裹上去，打算先把它塞到玉台后头的垂幔里。谁知我刚抱起来，那珠子便不配合地亮了起来，蓝光一阵比一阵盛，照得整个偏殿都泛起水色。
我都要哭了。
“祖宗，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声音在我怀里冷不丁响起：“你在做什么？”
“我在救命啊！”我气得直跺脚，“龙宫都查到门口了，你再亮一会儿，咱俩就得一起完蛋！”
它像是很轻地笑了一下。
真是见鬼。
一颗珠子，竟笑我。
我急得没法子，只好把它往自己裙摆底下一塞，蹲下来，试图用我那宽大的外袍把蓝光死死捂住。结果它不光会亮，还会震，震得我两条腿都发麻。
我差点当场骂出来。
殿门外，侍卫已在破结界了。
“砰——”
第一下撞上来时，我心都跟着抖了一下。
第二下撞上来时，我索性闭上眼，想着要不先装晕。可转念一想，装晕也没用，东海又不傻，难道还会因为我晕得可怜就不追究我把珠子碰裂的事？
于是我睁开眼，恶向胆边生，对着裙摆底下那颗珠子凶巴巴地道：“我告诉你，今夜我若死在这儿，你也别想好过。我临死前一定把你朝门外那老龙头上砸过去，大家谁都别体面。”
那珠子总算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缕极淡的蓝光自衣袍缝隙里飘出来，在我面前慢慢凝成了一道人影。
我蹲在那里，仰着头，和那人四目相对。
他一身玄衣，眉眼冷淡得近乎寡情，像是天生就不适合出现在这般狼狈混乱的局面里。偏偏他身形有些虚，边缘都透着淡淡的水光，显然并非真正的实体。
可就算是这样，也仍旧好看得很不讲道理。
我一时连“撞邪”都忘了，只愣愣地看着他。
他也垂眼看我，像是看了我很久，又像只是极轻地扫过一眼。
然后他说：“起来。”
我下意识就站起来了。
站起来以后才反应过来，凭什么他说起我就起？于是我又瞪他：“你到底是谁？”
殿外“轰”地一声，结界终于被撞开了一道口子。水光乱涌，脚步声顷刻逼近。
那人却不答，只抬手一拂。
我怀里那颗珠子忽然又震了一下，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幽蓝珠核从裂缝中飞出，落进我掌心，烫得我差点叫出来。
而原本那颗半人高的镇海珠，竟在眨眼间失了大半光泽，像是只剩下一个空壳。
我呆住了。
“拿着。”他说。
我攥着那枚珠核，手心一阵发麻：“拿着做什么？”
他看着我，声音极低：“带我走。”
我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再不走，”他平静地道，“你以为龙宫查到这里，会让你活着离开么？”
这话真是又冷又准。
我还没来得及答，殿门已被人猛地撞开。
东海长老带着一队龙宫侍卫冲了进来，先看见我，再看见玉台上裂纹密布、光华尽失的镇海珠，一张老脸当场变了颜色。
“白狐！”他声音都在发抖，“你竟敢——”
我立刻把珠核往袖中一塞，抢先道：“长老您先听我说，这事不是您想的那样。我就是路过，珠子自己裂的，还闹鬼！”
长老显然被我这番鬼话气得不轻，抬手便是一道水刃朝我削来。
我心里一凉，暗道今日果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谁知下一刻，身前那道玄衣身影忽然凝实几分，袖风一扫，竟生生震碎了那道水刃。
满殿水光炸开，龙宫侍卫齐齐后退一步。
东海长老盯着那人，整条龙都像傻住了，嘴唇哆嗦半晌，才挤出一句：
“太、太子殿下？”
我也傻了。
太子？
东海龙族那个沉睡万年、生死不明、传说里拿命镇海的太子？
我猛地转头看向那人。
他却没看旁人，只看着我，眸色深得像万丈海底，声音依旧不高，却不容置疑：
“白令窈，跑。”
我这人没别的长处，唯独识时务这一点，随我爹。
于是我想也没想，转身就往偏殿后方那扇小门扑去。
身后侍卫惊呼、长老怒喝、水光术法齐齐炸开，乱成一片。我连头都不敢回，只死死攥着袖中的珠核往外冲。
跑出去的那一刻，我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我不光把龙族镇海珠碰裂了。
我还揣走了龙族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