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带着一条龙跑路了
我从龙宫后殿那扇小门扑出去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字：跑。
可惜东海不是青丘，龙宫更不是我家后花园。还没跑出三步，四下水幕便齐齐升起，封得严严实实。前头有巡海夜叉，后头有持戟龙卫，头顶还悬着一张铺天盖地的缚灵网，显然是下了死手，生怕我这只狐狸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了。
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
好歹也是四海正统，抓我一只小狐狸，犯得着摆这么大阵仗么？
袖中那枚珠核烫得厉害，隔着布料都灼我手腕。我正想把它换只手捏，耳边忽听那道冷冷的声音：“左转。”
我下意识左转，堪堪避过一道水刃。
“低头。”
我猛地一蹲，缚灵网擦着我头皮飞过去，削断了我一缕头发。
我顿时炸毛：“你早说啊！再慢一点，我脑袋都要没了！”
那声音听起来倒还平静：“你若不边跑边抱怨，会更快些。”
我气得牙痒，又不敢真跟他吵，只得捏诀化出三道狐影往不同方向窜去。龙卫果然一愣，我趁机钻进一条偏窄的水廊，刚要松口气，前方却忽然有人拦住了路。
那人着青金法袍，头戴玉冠，面白无须，眼睛细长，笑意温和得叫人不舒服。
我不认得他，可他认得我。
“青丘帝姬，”他慢条斯理地道，“把珠核交出来，杂家留你一命。”
我一听“杂家”二字，心里便咯噔一下。
天命司的人。
我爹从前提起他们就没好气，说这帮人最会装神弄鬼，嘴里一口一个天命，做起事来却比谁都狠。
我握紧袖中珠核，故作镇定：“什么珠核？公公怕是认错人了。”
他笑了：“镇海珠裂，四海震动，偏殿里只逃出你一个。你说，除了你，还能是谁？”
我暗叫不好。
看来今夜要我命的，果然不止龙宫。
我正琢磨要不要先服个软，再伺机往他脸上糊一把狐火，袖中珠核却忽地一烫。下一瞬，一缕幽蓝水光自我身侧掠出，化作那位龙族太子的虚影。
他比方才更淡了，像风一吹就要散，眼神却冷得很。
“滚。”他说。
那天命司的人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他还醒着，退了半步后反倒笑了：“殿下果真醒了。如此更好，倒省得——”
他话没说完，照渊抬手一点，整条水廊倏然结冰。
我头一回见有人在海里把水冻住，惊得差点忘了跑。天命司那人袖袍一挥破冰而出，照渊却已转头看我：“还不走？”
我这才回魂，提着裙子撒腿就跑。
这一路跑得鸡飞狗跳。照渊时隐时现，专挑要命的时候冒出来指我一条活路。我原还担心他会不会半道散了，谁知越到后头，龙宫越乱，四下潮水反倒越发听他使唤。到最后，竟是他替我生生劈开一条水路，将我送出了龙宫外的万丈海渊。
我一头扎进海面，夜风扑脸，差点激动得哭出来。
活了！
我真的活着跑出来了！
我抱着礁石喘了半天，才想起低头去看袖中的珠核。那小小一枚，幽蓝透亮，里头像有一点极淡的银光，忽明忽暗。
我试探着戳了戳：“喂？”
珠核里传来一声冷淡的：“嗯。”
我整个人都麻了一下。
这感觉太怪了。像我偷了颗珠子，珠子里还住了个人。
我咽了口唾沫，小声问：“方才那人……真是天命司的？”
“是。”
“他们抓我做什么？”
“你碰裂了镇海珠。”
“可珠子又不是我故意碰裂的。”我很委屈，“再说了，龙宫抓我还说得过去，天命司又来掺和什么？”
珠核里静了片刻。
照渊低声道：“因为那不是普通的珠子。”
我心里猛地一沉。
还没等我追问，东海方向忽然钟声再起，长长连成一片。海面上巡夜的龙灯一盏接一盏亮起，照得半边夜空都是青蓝色。
龙宫还在找我。
我抱着膝盖蹲在礁石后，吹着海风，头一回生出一种把天捅漏了的实感。
半晌，我有气无力地问：“殿下，我们现在去哪儿？”
照渊道：“先离东海远些。”
“然后呢？”
他顿了顿：“然后想法子，给我续命。”
我当场瞪圆了眼。
好家伙。
我就说我今晚怎么这么倒霉。
原来我碰裂的，竟还是条龙的命。
可惜东海不是青丘，龙宫更不是我家后花园。还没跑出三步，四下水幕便齐齐升起，封得严严实实。前头有巡海夜叉，后头有持戟龙卫，头顶还悬着一张铺天盖地的缚灵网，显然是下了死手，生怕我这只狐狸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了。
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
好歹也是四海正统，抓我一只小狐狸，犯得着摆这么大阵仗么？
袖中那枚珠核烫得厉害，隔着布料都灼我手腕。我正想把它换只手捏，耳边忽听那道冷冷的声音：“左转。”
我下意识左转，堪堪避过一道水刃。
“低头。”
我猛地一蹲，缚灵网擦着我头皮飞过去，削断了我一缕头发。
我顿时炸毛：“你早说啊！再慢一点，我脑袋都要没了！”
那声音听起来倒还平静：“你若不边跑边抱怨，会更快些。”
我气得牙痒，又不敢真跟他吵，只得捏诀化出三道狐影往不同方向窜去。龙卫果然一愣，我趁机钻进一条偏窄的水廊，刚要松口气，前方却忽然有人拦住了路。
那人着青金法袍，头戴玉冠，面白无须，眼睛细长，笑意温和得叫人不舒服。
我不认得他，可他认得我。
“青丘帝姬，”他慢条斯理地道，“把珠核交出来，杂家留你一命。”
我一听“杂家”二字，心里便咯噔一下。
天命司的人。
我爹从前提起他们就没好气，说这帮人最会装神弄鬼，嘴里一口一个天命，做起事来却比谁都狠。
我握紧袖中珠核，故作镇定：“什么珠核？公公怕是认错人了。”
他笑了：“镇海珠裂，四海震动，偏殿里只逃出你一个。你说，除了你，还能是谁？”
我暗叫不好。
看来今夜要我命的，果然不止龙宫。
我正琢磨要不要先服个软，再伺机往他脸上糊一把狐火，袖中珠核却忽地一烫。下一瞬，一缕幽蓝水光自我身侧掠出，化作那位龙族太子的虚影。
他比方才更淡了，像风一吹就要散，眼神却冷得很。
“滚。”他说。
那天命司的人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他还醒着，退了半步后反倒笑了：“殿下果真醒了。如此更好，倒省得——”
他话没说完，照渊抬手一点，整条水廊倏然结冰。
我头一回见有人在海里把水冻住，惊得差点忘了跑。天命司那人袖袍一挥破冰而出，照渊却已转头看我：“还不走？”
我这才回魂，提着裙子撒腿就跑。
这一路跑得鸡飞狗跳。照渊时隐时现，专挑要命的时候冒出来指我一条活路。我原还担心他会不会半道散了，谁知越到后头，龙宫越乱，四下潮水反倒越发听他使唤。到最后，竟是他替我生生劈开一条水路，将我送出了龙宫外的万丈海渊。
我一头扎进海面，夜风扑脸，差点激动得哭出来。
活了！
我真的活着跑出来了！
我抱着礁石喘了半天，才想起低头去看袖中的珠核。那小小一枚，幽蓝透亮，里头像有一点极淡的银光，忽明忽暗。
我试探着戳了戳：“喂？”
珠核里传来一声冷淡的：“嗯。”
我整个人都麻了一下。
这感觉太怪了。像我偷了颗珠子，珠子里还住了个人。
我咽了口唾沫，小声问：“方才那人……真是天命司的？”
“是。”
“他们抓我做什么？”
“你碰裂了镇海珠。”
“可珠子又不是我故意碰裂的。”我很委屈，“再说了，龙宫抓我还说得过去，天命司又来掺和什么？”
珠核里静了片刻。
照渊低声道：“因为那不是普通的珠子。”
我心里猛地一沉。
还没等我追问，东海方向忽然钟声再起，长长连成一片。海面上巡夜的龙灯一盏接一盏亮起，照得半边夜空都是青蓝色。
龙宫还在找我。
我抱着膝盖蹲在礁石后，吹着海风，头一回生出一种把天捅漏了的实感。
半晌，我有气无力地问：“殿下，我们现在去哪儿？”
照渊道：“先离东海远些。”
“然后呢？”
他顿了顿：“然后想法子，给我续命。”
我当场瞪圆了眼。
好家伙。
我就说我今晚怎么这么倒霉。
原来我碰裂的，竟还是条龙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