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补珠的法子，是拿命换
我带着照渊连夜离了东海。
严格说，是我在前头狼狈逃命，他在后头冷冷指路。珠核揣在袖中，烫一阵凉一阵，活像我随身带了个脾气古怪的火盆。
跑到天快亮时，我实在跑不动了，寻了座荒废的海神庙钻进去。庙里神像塌了半边，供桌上落满灰，倒正适合我这种闯了大祸见不得光的狐狸。
我一屁股坐下，先喘了三口气，才把珠核掏出来摆到供桌上。
晨光从破庙漏进来，珠核里的银芒比昨夜更淡了。
我心里忽然有点发虚。
虽说这位殿下说话不大讨喜，脾气也冷得像块石头，可昨夜若不是他，我多半已被叉回龙宫下锅了。
我犹豫半晌，伸手推了推珠核：“你……还活着吧？”
照渊的声音很轻：“暂时。”
我顿时坐直了。
“什么叫暂时？你不是东海太子么，龙族不是最经打耐活？怎么听你这口气，像随时都要没了似的？”
珠核里静了一会儿，才道：“镇海珠裂，我神魂无所依。若七日内不补珠，我会散。”
我倒吸一口凉气。
七日。
也就是说，我还有七天工夫，把自己闯下的祸补上。不然这位太子一散，东海那帮龙别说活剥我皮，怕是连我爹都要一并算账。
我抱着头想了想，忽然起身在庙里翻找起来。
照渊问：“你找什么？”
“补珠的法子啊。”我没好气道，“总不能坐这儿等你散吧？我虽不是什么良善狐狸，可也没缺德到把救命恩人害得魂飞魄散。”
这海神庙虽破，偏殿却还真有些旧东西。我翻出几卷发霉的海录，又在供桌底下拖出只铜匣，里头塞着几册残破古卷，记的都是些东海旧闻。
我拍了拍灰，一边翻一边念：“镇海珠，龙族至宝，定四海潮汐……这我知道。下一页，镇海珠以太子命骨、龙丹、神识所炼……”
我念到这儿，声音忽地顿住。
我抬头看向珠核。
“你还真是那珠子？”
照渊没答，算是默认。
我心里那点侥幸顿时散了个干净，只好继续往下翻。越翻脸越白，翻到最后，手都凉了。
古卷上写得明明白白：补珠有二法。
其一，以离火灵骨熔炼珠纹，重续裂痕。
其二，以龙丹补神，归珠镇海。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天，问：“离火灵骨是什么？”
照渊淡淡道：“你身上的。”
“……啊？”
“你天生狐火变异，是离火。”
我愣住了。
我从小只知自己灵息比旁的狐狸热些，放火比旁人快些，小时候烧过三回厨房，两回书阁，还有一回差点把我爹的尾巴烤秃。可我从不知道，这玩意儿还能写进补珠古卷里。
我咽了口唾沫：“那熔炼灵骨……疼吗？”
照渊道：“疼。”
“会死吗？”
“运气好，不会。”
我立刻又问：“那第二个法子呢？”
他静了静，道：“取我龙丹，补珠镇海。”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明白过来。
“龙丹取了，你会怎样？”
“死。”
庙里一下安静得要命。
我捏着古卷，指尖都发僵了。
一个法子，剜我半身灵骨；一个法子，取他全部龙丹。
怪不得这卷东西藏得这般深。这样的补法，哪里是补珠，分明是拿命换。
我沉默半晌，闷声道：“就没有第三条路吗？”
“没有。”
我把古卷合上，心口堵得慌。
照渊却还跟没事人似的，语气平平：“七日之内，你若想活，便别回青丘，也别再靠近东海。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散后——”
“你闭嘴。”
我脱口打断他。
说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珠核里也静了。
我把那卷古卷往供桌上一拍，瞪着那点银光，恶声恶气道：“昨夜是你把我从龙宫带出来的，今早又是你告诉我补珠法子。怎么着，救都救了，还打算半道撒手，让我背一辈子害死你的名声？”
照渊没说话。
我吸了吸鼻子，强撑着继续凶：“我告诉你，我白令窈最不喜欢欠人。珠子是我碰裂的，你的命也是我碰悬的。七天是吧？行，那就七天。我总能再找出条路来。”
晨光一点点照进庙里，落在那枚珠核上。
半晌，照渊低低道：“你倒是不怕。”
我嘴硬道：“我怕什么？我从小闯祸闯到大，回回都能活。”
说到这儿，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回……你也得活。”
珠核里那点银光忽然轻轻一晃。
像是谁在笑。
严格说，是我在前头狼狈逃命，他在后头冷冷指路。珠核揣在袖中，烫一阵凉一阵，活像我随身带了个脾气古怪的火盆。
跑到天快亮时，我实在跑不动了，寻了座荒废的海神庙钻进去。庙里神像塌了半边，供桌上落满灰，倒正适合我这种闯了大祸见不得光的狐狸。
我一屁股坐下，先喘了三口气，才把珠核掏出来摆到供桌上。
晨光从破庙漏进来，珠核里的银芒比昨夜更淡了。
我心里忽然有点发虚。
虽说这位殿下说话不大讨喜，脾气也冷得像块石头，可昨夜若不是他，我多半已被叉回龙宫下锅了。
我犹豫半晌，伸手推了推珠核：“你……还活着吧？”
照渊的声音很轻：“暂时。”
我顿时坐直了。
“什么叫暂时？你不是东海太子么，龙族不是最经打耐活？怎么听你这口气，像随时都要没了似的？”
珠核里静了一会儿，才道：“镇海珠裂，我神魂无所依。若七日内不补珠，我会散。”
我倒吸一口凉气。
七日。
也就是说，我还有七天工夫，把自己闯下的祸补上。不然这位太子一散，东海那帮龙别说活剥我皮，怕是连我爹都要一并算账。
我抱着头想了想，忽然起身在庙里翻找起来。
照渊问：“你找什么？”
“补珠的法子啊。”我没好气道，“总不能坐这儿等你散吧？我虽不是什么良善狐狸，可也没缺德到把救命恩人害得魂飞魄散。”
这海神庙虽破，偏殿却还真有些旧东西。我翻出几卷发霉的海录，又在供桌底下拖出只铜匣，里头塞着几册残破古卷，记的都是些东海旧闻。
我拍了拍灰，一边翻一边念：“镇海珠，龙族至宝，定四海潮汐……这我知道。下一页，镇海珠以太子命骨、龙丹、神识所炼……”
我念到这儿，声音忽地顿住。
我抬头看向珠核。
“你还真是那珠子？”
照渊没答，算是默认。
我心里那点侥幸顿时散了个干净，只好继续往下翻。越翻脸越白，翻到最后，手都凉了。
古卷上写得明明白白：补珠有二法。
其一，以离火灵骨熔炼珠纹，重续裂痕。
其二，以龙丹补神，归珠镇海。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天，问：“离火灵骨是什么？”
照渊淡淡道：“你身上的。”
“……啊？”
“你天生狐火变异，是离火。”
我愣住了。
我从小只知自己灵息比旁的狐狸热些，放火比旁人快些，小时候烧过三回厨房，两回书阁，还有一回差点把我爹的尾巴烤秃。可我从不知道，这玩意儿还能写进补珠古卷里。
我咽了口唾沫：“那熔炼灵骨……疼吗？”
照渊道：“疼。”
“会死吗？”
“运气好，不会。”
我立刻又问：“那第二个法子呢？”
他静了静，道：“取我龙丹，补珠镇海。”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明白过来。
“龙丹取了，你会怎样？”
“死。”
庙里一下安静得要命。
我捏着古卷，指尖都发僵了。
一个法子，剜我半身灵骨；一个法子，取他全部龙丹。
怪不得这卷东西藏得这般深。这样的补法，哪里是补珠，分明是拿命换。
我沉默半晌，闷声道：“就没有第三条路吗？”
“没有。”
我把古卷合上，心口堵得慌。
照渊却还跟没事人似的，语气平平：“七日之内，你若想活，便别回青丘，也别再靠近东海。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散后——”
“你闭嘴。”
我脱口打断他。
说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珠核里也静了。
我把那卷古卷往供桌上一拍，瞪着那点银光，恶声恶气道：“昨夜是你把我从龙宫带出来的，今早又是你告诉我补珠法子。怎么着，救都救了，还打算半道撒手，让我背一辈子害死你的名声？”
照渊没说话。
我吸了吸鼻子，强撑着继续凶：“我告诉你，我白令窈最不喜欢欠人。珠子是我碰裂的，你的命也是我碰悬的。七天是吧？行，那就七天。我总能再找出条路来。”
晨光一点点照进庙里，落在那枚珠核上。
半晌，照渊低低道：“你倒是不怕。”
我嘴硬道：“我怕什么？我从小闯祸闯到大，回回都能活。”
说到这儿，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回……你也得活。”
珠核里那点银光忽然轻轻一晃。
像是谁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