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把命还给四海了
我赶到东海时，整片天都黑了。
不是夜色，是魔潮。
归墟海眼裂开一道巨口，黑云翻卷着压在海面之上，浪头一层高过一层，像要把四海八荒一口吞了。天兵列阵在云下，被那魔气一冲，竟显得比纸还薄。
而照渊，就在海眼上方。
他已现了真身。
玄龙盘踞于怒海之上，龙角映着雷光，鳞甲一寸寸都是冷的，偏偏那一双眼，亮得惊人。他以龙身死死压住海眼裂口，周身神光一圈圈往外荡，每荡开一寸，海水便被逼退一寸。
可他也在往下坠。
我几乎是扑过去的，声音都劈了：“照渊！”
他像是听见了，龙首微微偏了偏，却没敢真回头，只低低传音过来：“别过来。”
我气得发抖：“你放屁！”
我都追到这儿了，他还叫我别过去。他当我是青丘后山那只一吓就缩壳的乌龟精吗？
海眼下忽地传来一声尖啸，黑气里探出一只巨大的骨爪，直直朝照渊胸腹抓去。我想也没想，一把狐火砸过去，火光在骨爪上炸开，那东西吃痛缩回黑雾，浪头却因此猛地高了一丈。
有人在云上怒喝：“白令窈！立刻归位！”
我抬头看去，天命司那青金袍公公正立在云端，身后还站着数名天将，个个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归什么位？”我冷笑，“归你祖宗的位。”
说完我便提气直上，踩着浪头掠到照渊身侧。靠近了才看清，他龙鳞已碎了不少，逆鳞处血流不止，龙息都在发颤。
我心一下就疼得发麻。
“你不是答应我，不让我做鬼来追么？”我红着眼瞪他，“你这算什么？说话当放屁？”
照渊看了我一眼，声音低哑得厉害：“白令窈，回去。”
“回不去。”我攥紧那枚珠核，咬牙道，“今日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反正你别想撇下我。”
天命司那公公在上头听得脸都青了，厉声喝道：“海眼将崩，还不速速熔骨补珠！”
原来如此。
他们根本不是来救人的，是来等我乖乖把自己炼进去。
我忽然就笑了。
“你们想得挺美。”
我一把将珠核抛向半空，双手结印，离火自掌心轰然燃起。那火不是狐火，是我生来便有、却从未真正用过的离火。火一出，连海风都像静了一瞬。
照渊神色猛地一变：“白令窈！”
“你闭嘴。”我咬牙，“这回轮到我做主。”
我不是替天界补海，不是替什么狗屁天命认命。我是替青丘，替我爹娘，也替眼前这条不听话的龙。
离火裹着珠核腾空而起，原本碎得只剩一小点的神核，在火中渐渐显出原形。可与此同时，我全身骨头也像被人一寸寸碾开，疼得我眼前发黑。
原来剜灵骨，是这种疼。
我险些当场骂出声，可一低头，看见照渊还死死压着海眼，便又把那点脏话咽了回去。
不能骂。
骂了显得我没出息。
火势越来越盛，海眼下的魔物也终于察觉不对，黑潮猛地冲天而起，竟生生撞碎了半边云层。照渊龙身一震，险些被掀翻。我顾不得疼，反手把离火往下压去，火海轰然落下，将黑潮烧出一道巨大的缺口。
照渊抓住这一瞬，龙身骤沉，硬生生将海眼重新压回去半寸。
可也就是这半寸，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点神力。
我看见他周身光芒开始散，心里猛地一空，连声音都抖了：“照渊！”
他低低应了一声。
然后他看着我，竟又笑了一下。
“别怕。”
我最恨他说这两个字。
每回他说，我就知道他要自己扛。
下一瞬，照渊龙首猛地抬起，胸前龙丹骤然离体，化作一道银蓝色的光，直直撞进那团离火之中！
我眼前几乎一黑：“你疯了！”
可那龙丹一入火，原本将成未成的镇海珠便终于彻底凝实。珠成的那一瞬，四海潮声像忽然静了。海眼下的黑潮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竟被生生压了回去。
浪退，云开，雷止。
天地之间，只剩一颗新凝成的镇海珠，静静悬在半空，幽蓝如旧。
可照渊没了。
海风从我身边穿过去，空得像从未有过什么龙，什么笑，什么答应。
我怔怔站在半空，连疼都忘了。
半晌，才伸出手，把那颗珠子抱进怀里。
它很凉，凉得像东海最深处的夜。
我低下头，终于明白过来——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赎罪。
是把他找回来。
不是夜色，是魔潮。
归墟海眼裂开一道巨口，黑云翻卷着压在海面之上，浪头一层高过一层，像要把四海八荒一口吞了。天兵列阵在云下，被那魔气一冲，竟显得比纸还薄。
而照渊，就在海眼上方。
他已现了真身。
玄龙盘踞于怒海之上，龙角映着雷光，鳞甲一寸寸都是冷的，偏偏那一双眼，亮得惊人。他以龙身死死压住海眼裂口，周身神光一圈圈往外荡，每荡开一寸，海水便被逼退一寸。
可他也在往下坠。
我几乎是扑过去的，声音都劈了：“照渊！”
他像是听见了，龙首微微偏了偏，却没敢真回头，只低低传音过来：“别过来。”
我气得发抖：“你放屁！”
我都追到这儿了，他还叫我别过去。他当我是青丘后山那只一吓就缩壳的乌龟精吗？
海眼下忽地传来一声尖啸，黑气里探出一只巨大的骨爪，直直朝照渊胸腹抓去。我想也没想，一把狐火砸过去，火光在骨爪上炸开，那东西吃痛缩回黑雾，浪头却因此猛地高了一丈。
有人在云上怒喝：“白令窈！立刻归位！”
我抬头看去，天命司那青金袍公公正立在云端，身后还站着数名天将，个个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归什么位？”我冷笑，“归你祖宗的位。”
说完我便提气直上，踩着浪头掠到照渊身侧。靠近了才看清，他龙鳞已碎了不少，逆鳞处血流不止，龙息都在发颤。
我心一下就疼得发麻。
“你不是答应我，不让我做鬼来追么？”我红着眼瞪他，“你这算什么？说话当放屁？”
照渊看了我一眼，声音低哑得厉害：“白令窈，回去。”
“回不去。”我攥紧那枚珠核，咬牙道，“今日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反正你别想撇下我。”
天命司那公公在上头听得脸都青了，厉声喝道：“海眼将崩，还不速速熔骨补珠！”
原来如此。
他们根本不是来救人的，是来等我乖乖把自己炼进去。
我忽然就笑了。
“你们想得挺美。”
我一把将珠核抛向半空，双手结印，离火自掌心轰然燃起。那火不是狐火，是我生来便有、却从未真正用过的离火。火一出，连海风都像静了一瞬。
照渊神色猛地一变：“白令窈！”
“你闭嘴。”我咬牙，“这回轮到我做主。”
我不是替天界补海，不是替什么狗屁天命认命。我是替青丘，替我爹娘，也替眼前这条不听话的龙。
离火裹着珠核腾空而起，原本碎得只剩一小点的神核，在火中渐渐显出原形。可与此同时，我全身骨头也像被人一寸寸碾开，疼得我眼前发黑。
原来剜灵骨，是这种疼。
我险些当场骂出声，可一低头，看见照渊还死死压着海眼，便又把那点脏话咽了回去。
不能骂。
骂了显得我没出息。
火势越来越盛，海眼下的魔物也终于察觉不对，黑潮猛地冲天而起，竟生生撞碎了半边云层。照渊龙身一震，险些被掀翻。我顾不得疼，反手把离火往下压去，火海轰然落下，将黑潮烧出一道巨大的缺口。
照渊抓住这一瞬，龙身骤沉，硬生生将海眼重新压回去半寸。
可也就是这半寸，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点神力。
我看见他周身光芒开始散，心里猛地一空，连声音都抖了：“照渊！”
他低低应了一声。
然后他看着我，竟又笑了一下。
“别怕。”
我最恨他说这两个字。
每回他说，我就知道他要自己扛。
下一瞬，照渊龙首猛地抬起，胸前龙丹骤然离体，化作一道银蓝色的光，直直撞进那团离火之中！
我眼前几乎一黑：“你疯了！”
可那龙丹一入火，原本将成未成的镇海珠便终于彻底凝实。珠成的那一瞬，四海潮声像忽然静了。海眼下的黑潮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竟被生生压了回去。
浪退，云开，雷止。
天地之间，只剩一颗新凝成的镇海珠，静静悬在半空，幽蓝如旧。
可照渊没了。
海风从我身边穿过去，空得像从未有过什么龙，什么笑，什么答应。
我怔怔站在半空，连疼都忘了。
半晌，才伸出手，把那颗珠子抱进怀里。
它很凉，凉得像东海最深处的夜。
我低下头，终于明白过来——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赎罪。
是把他找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