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帅哥能扛门，疯狗会闻人味
我以前一直觉得，狗比人可爱。
现在我收回这句话。
尤其当三只感染犬堵在医院后巷，对着垃圾出口来回嗅闻，喉咙里滚着那种低沉黏腻的喘声时，我只觉得自己像个刚把外卖挂在门口、转头就被偷家的倒霉租客。
“它们闻到人味了。”周野站在二楼窄窗后，压低声音。
“我知道。”我面无表情，“毕竟垃圾是我昨晚亲手堆出去的，我现在对自己的蠢很有参与感。”
这三只狗明显不是普通感染体。
体型都不小，一只像德牧，一只像拉布拉多串串，剩下一只黄毛土狗看着最瘦，眼神却最凶。它们并不乱叫，只是围着后巷那一块来回转，偶尔抬头看向二楼窗户，鼻翼一张一合，像已经闻见了楼里热乎乎的人肉自助。
我看得后背发麻。
人还能用门拦一拦，狗不一样。狗会钻，会跳，会沿着管道和垃圾桶找角度。更别说这三只现在脑子大概都坏了，痛觉和恐惧估计也一起坏掉了。
“不能让它们一直待在这儿。”周野说，“动静一大，会把别的东西也引过来。”
我没说话。
道理我懂。问题是，怎么弄？
直接下去狠狠干？
不好意思，我是惜命型选手，不是格斗游戏女主。
隔着窗往下砸东西？
有用，但砸不死，反而可能把声音搞更大。
更恶心的是，它们堵的位置刚好在后门附近——那是我们现在最脆的一块。
我盯着那三只狗看了几秒，脑子突然一亮。
“等一下。”我转身往储物间跑，“我有办法。”
周野在后面叫我：“你慢点！”
“再慢一会儿，它们就顺着垃圾桶上楼给我拜年了！”
我冲进器械间，一通翻找，很快把几样东西拖了出来：大型犬束缚套杆、捕犬网、麻醉吹箭枪，还有镇静剂。
这玩意儿平时是用来处理狂躁犬只的。说白了，就是文明社会里，医院不方便狠狠干狗时的体面手段。
我把吹箭枪往桌上一拍，整个人都踏实了。
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工具。
周野走进来，看了眼桌上的装备，眉头一挑：“你会用？”
“理论上会。”我说。
“理论上？”
“别紧张。”我安慰他，“人类之所以伟大，就是因为总能在实践里不断修正错误。”
周野：“……”
十分钟后，我们把计划定了下来。
我在二楼后门小平台处架吹箭枪。
周野下去开后门，把狗引进一楼后廊。
后廊本来就窄，两侧又有铁笼和清洁柜，狗一旦冲进来，行动路线会被压缩，我更好打。
这个计划听上去挺合理。
唯一的问题是，负责下去当诱饵的那个男人看上去很像我的移动保险箱，我其实不是特别想让他被咬第二回。
但周野自己一点意见没有，拿起套杆和消防斧就走，走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你只管打，别犹豫。”
我被他说得有点心虚，嘴还是硬的：“你放心，我这人最不缺的就是送人上路的决心。”
“打狗也算上路？”
“广义上算。”
话是这么说，真到开门的时候，我心跳还是快得厉害。
周野站在一楼后门内侧，手已经搭上门把。
我趴在二楼栏杆缝隙后，吹箭枪对准下方，手心全是汗。
“准备好了吗？”他抬头看我。
我狠狠干吸了口气：“好了。”
门开的一瞬间，外头那只黄毛土狗第一个扑了进来！
快得像一道黄影。
我手一抖，第一箭“嗖”地飞出去，擦着它耳朵钉进了后面的墙。
“林晚！”周野在下面吼。
“闭嘴！我看见了！”
我脸都烧起来了，赶紧重新装箭。那土狗扑空后回头就咬，周野一脚踹开，套杆卡住它脖子，硬生生把它顶在墙边。后面那只德牧也冲了进来，獠牙全露，喉咙里全是血腥气。
我这次没再手软，瞄准肩颈连接的位置狠狠干了一箭。
中了。
那只德牧动作明显一滞，脚步开始发飘，却没立刻倒。感染后果然代谢和普通狗不一样，镇静剂起效比平时慢得多。
“还有一只！”周野吼。
我刚抬头，就见那只黑黄拉布拉多串从门缝里钻进来，直接往楼梯方向窜。它显然比另外两只更聪明，知道往上冲能找到人。
我头皮一炸，拎着电击棒就往楼梯口跑。
“你别上来！”我一边跑一边叫。
结果话音刚落，那狗已经窜到楼梯转角了，眼珠发红，嘴边全是黑色涎水，冲着我就扑。
我脑子“嗡”地一下，几乎是闭着眼狠狠干下了电击棒。
啪——
那一下居然真中了。
电火花一闪，那狗在半空中狠狠一抽，砸回楼梯上。我吓得腿都软了，偏偏这时候人还不能软，只能咬着牙狠狠干第二下。
楼下同时传来笼门撞击声和周野的喘息声。
等我终于把那只狗电得彻底爬不起来时，整个人后背都湿透了。
几分钟后，三只狗终于全被关进了一楼观察笼。
最后一只倒下去的时候，我扶着栏杆，感觉自己的魂都跟着晃了晃。
周野站在下面，呼吸也有点重，左臂绷带上又渗出一点血。他抬头看我，额前碎发全湿了，眼神却还亮着，带着点劫后余生的笑意。
“理论上会？”他问。
我抹了把汗，面不改色：“你看，这不就实践成功了吗。”
“第一箭差点扎我。”
“那叫容错测试。”
周野竟然笑出了声。
我盯着他那身灰头土脸的样子，心里那点后怕突然被压下去不少。人真的很奇怪，刚才我还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交代在楼梯口了，现在看到他还能笑，我居然也想跟着笑。
这算什么？
末世搭子建立初步革命友谊？
我还没来得及感慨，外头街区忽然传来一阵扩音喇叭的回声，比昨晚更近。
“请幸存者不要惊慌——”
“我们会统一转移——”
“有药品和物资的住户，请配合登记——”
我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登记个屁。”我低声骂了一句。
周野也收了神色，快步上楼。我们一起走到二楼窗边，透过只掀开一线的窗帘往外看。
昨晚那支车队又来了。
而且这一次，他们明显不是来喊口号的。
车停在了离我们医院更近的位置。有人下车，有人拿长杆清理街上零散的感染者，还有人抬头朝附近几栋楼扫视，像在点名。
更让我头皮发紧的是，对面居民楼楼顶，那道熟悉的绿光又出现了。
这一次，它没有试探，没有停顿，而是急促地在我们窗帘上连闪三下、又三下。
简直像在骂人：
别他妈信。
我盯着那道绿光，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那边那个人，不只是看见了我们。
他还知道楼下这群人不对劲。
而这时，楼下已经有人开始往车边跑了。
现在我收回这句话。
尤其当三只感染犬堵在医院后巷，对着垃圾出口来回嗅闻，喉咙里滚着那种低沉黏腻的喘声时，我只觉得自己像个刚把外卖挂在门口、转头就被偷家的倒霉租客。
“它们闻到人味了。”周野站在二楼窄窗后，压低声音。
“我知道。”我面无表情，“毕竟垃圾是我昨晚亲手堆出去的，我现在对自己的蠢很有参与感。”
这三只狗明显不是普通感染体。
体型都不小，一只像德牧，一只像拉布拉多串串，剩下一只黄毛土狗看着最瘦，眼神却最凶。它们并不乱叫，只是围着后巷那一块来回转，偶尔抬头看向二楼窗户，鼻翼一张一合，像已经闻见了楼里热乎乎的人肉自助。
我看得后背发麻。
人还能用门拦一拦，狗不一样。狗会钻，会跳，会沿着管道和垃圾桶找角度。更别说这三只现在脑子大概都坏了，痛觉和恐惧估计也一起坏掉了。
“不能让它们一直待在这儿。”周野说，“动静一大，会把别的东西也引过来。”
我没说话。
道理我懂。问题是，怎么弄？
直接下去狠狠干？
不好意思，我是惜命型选手，不是格斗游戏女主。
隔着窗往下砸东西？
有用，但砸不死，反而可能把声音搞更大。
更恶心的是，它们堵的位置刚好在后门附近——那是我们现在最脆的一块。
我盯着那三只狗看了几秒，脑子突然一亮。
“等一下。”我转身往储物间跑，“我有办法。”
周野在后面叫我：“你慢点！”
“再慢一会儿，它们就顺着垃圾桶上楼给我拜年了！”
我冲进器械间，一通翻找，很快把几样东西拖了出来：大型犬束缚套杆、捕犬网、麻醉吹箭枪，还有镇静剂。
这玩意儿平时是用来处理狂躁犬只的。说白了，就是文明社会里，医院不方便狠狠干狗时的体面手段。
我把吹箭枪往桌上一拍，整个人都踏实了。
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工具。
周野走进来，看了眼桌上的装备，眉头一挑：“你会用？”
“理论上会。”我说。
“理论上？”
“别紧张。”我安慰他，“人类之所以伟大，就是因为总能在实践里不断修正错误。”
周野：“……”
十分钟后，我们把计划定了下来。
我在二楼后门小平台处架吹箭枪。
周野下去开后门，把狗引进一楼后廊。
后廊本来就窄，两侧又有铁笼和清洁柜，狗一旦冲进来，行动路线会被压缩，我更好打。
这个计划听上去挺合理。
唯一的问题是，负责下去当诱饵的那个男人看上去很像我的移动保险箱，我其实不是特别想让他被咬第二回。
但周野自己一点意见没有，拿起套杆和消防斧就走，走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你只管打，别犹豫。”
我被他说得有点心虚，嘴还是硬的：“你放心，我这人最不缺的就是送人上路的决心。”
“打狗也算上路？”
“广义上算。”
话是这么说，真到开门的时候，我心跳还是快得厉害。
周野站在一楼后门内侧，手已经搭上门把。
我趴在二楼栏杆缝隙后，吹箭枪对准下方，手心全是汗。
“准备好了吗？”他抬头看我。
我狠狠干吸了口气：“好了。”
门开的一瞬间，外头那只黄毛土狗第一个扑了进来！
快得像一道黄影。
我手一抖，第一箭“嗖”地飞出去，擦着它耳朵钉进了后面的墙。
“林晚！”周野在下面吼。
“闭嘴！我看见了！”
我脸都烧起来了，赶紧重新装箭。那土狗扑空后回头就咬，周野一脚踹开，套杆卡住它脖子，硬生生把它顶在墙边。后面那只德牧也冲了进来，獠牙全露，喉咙里全是血腥气。
我这次没再手软，瞄准肩颈连接的位置狠狠干了一箭。
中了。
那只德牧动作明显一滞，脚步开始发飘，却没立刻倒。感染后果然代谢和普通狗不一样，镇静剂起效比平时慢得多。
“还有一只！”周野吼。
我刚抬头，就见那只黑黄拉布拉多串从门缝里钻进来，直接往楼梯方向窜。它显然比另外两只更聪明，知道往上冲能找到人。
我头皮一炸，拎着电击棒就往楼梯口跑。
“你别上来！”我一边跑一边叫。
结果话音刚落，那狗已经窜到楼梯转角了，眼珠发红，嘴边全是黑色涎水，冲着我就扑。
我脑子“嗡”地一下，几乎是闭着眼狠狠干下了电击棒。
啪——
那一下居然真中了。
电火花一闪，那狗在半空中狠狠一抽，砸回楼梯上。我吓得腿都软了，偏偏这时候人还不能软，只能咬着牙狠狠干第二下。
楼下同时传来笼门撞击声和周野的喘息声。
等我终于把那只狗电得彻底爬不起来时，整个人后背都湿透了。
几分钟后，三只狗终于全被关进了一楼观察笼。
最后一只倒下去的时候，我扶着栏杆，感觉自己的魂都跟着晃了晃。
周野站在下面，呼吸也有点重，左臂绷带上又渗出一点血。他抬头看我，额前碎发全湿了，眼神却还亮着，带着点劫后余生的笑意。
“理论上会？”他问。
我抹了把汗，面不改色：“你看，这不就实践成功了吗。”
“第一箭差点扎我。”
“那叫容错测试。”
周野竟然笑出了声。
我盯着他那身灰头土脸的样子，心里那点后怕突然被压下去不少。人真的很奇怪，刚才我还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交代在楼梯口了，现在看到他还能笑，我居然也想跟着笑。
这算什么？
末世搭子建立初步革命友谊？
我还没来得及感慨，外头街区忽然传来一阵扩音喇叭的回声，比昨晚更近。
“请幸存者不要惊慌——”
“我们会统一转移——”
“有药品和物资的住户，请配合登记——”
我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登记个屁。”我低声骂了一句。
周野也收了神色，快步上楼。我们一起走到二楼窗边，透过只掀开一线的窗帘往外看。
昨晚那支车队又来了。
而且这一次，他们明显不是来喊口号的。
车停在了离我们医院更近的位置。有人下车，有人拿长杆清理街上零散的感染者，还有人抬头朝附近几栋楼扫视，像在点名。
更让我头皮发紧的是，对面居民楼楼顶，那道熟悉的绿光又出现了。
这一次，它没有试探，没有停顿，而是急促地在我们窗帘上连闪三下、又三下。
简直像在骂人：
别他妈信。
我盯着那道绿光，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那边那个人，不只是看见了我们。
他还知道楼下这群人不对劲。
而这时，楼下已经有人开始往车边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