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药房钓鱼，来的是人，不是鬼
我一直觉得，末世里最不能浪费的东西有三样。
食物。
药。
还有别人的恶意。
因为恶意这玩意儿，只要用对地方，往往能反手弄死它主人。
既然有人都摸到我药房里来了，那我当然得给他一点回应。
当天傍晚，我把整个医院重新过了一遍，最后选定一楼药房外那条走廊做局。
理由很简单。
第一，那地方窄。
第二，灯一开就像“此地有货”。
第三，前后门都能卡死，简直是天然捕鼠夹。
“所以你的意思是，”周野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我手里那瓶镇静喷雾，“你要拿药房当诱饵，把他们放进来？”
“不是放进来。”我纠正他，“是请进来。”
沈砚坐在走廊尽头那张移动诊疗椅上，正在给一根钢丝做固定，闻言头都没抬：“措辞很有礼貌，做法像绑票。”
“谢谢夸奖。”
说实话，我以前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心黑的人。
我最多就是上班摸鱼、开会走神、背地里祝老板出门踩水坑、点奶茶永远不帮全办公室顺手带。
可自从镇静剂被偷那一刻起，我就悟了。
这不是道德问题。
这是产权问题。
药房是我的。
物资是我的。
发电机是我的。
医院现在也是我的。
你都把手伸进我家抽屉了，我再讲礼貌，那跟把银行卡密码写门上一样，叫热心助人。
于是我们三个人狠狠干了半个下午，把这一层布成了一个很不体面的文明陷阱。
药房灯留一盏，白得发冷，隔着玻璃就能看见架子上整整齐齐的药盒。
门不锁死，只留一道像是仓促带上的缝。
走廊两侧洒了极薄一层水，掺着宠物洗护区那种滑得跟抹油似的护理液。
窗口边拉了钢丝，角度低，夜里几乎看不见。
旁边空笼门全改了方向，一旦触发，能直接“哐”地弹回来封住半截出口。
最损的是那瓶镇静喷雾。
我把它接在了门后一个临时喷头上，只要有人狠狠干开门，里面那股带着药味的冷雾就会迎面糊过去。正常人闻了最多头晕恶心，要是本来就紧张、剧烈运动、再吸得猛一点，够呛。
“你这套东西要是放在文明社会，至少判个三年起步。”周野说。
“那你报警吧。”我在药房门口蹲着拧最后一颗螺丝，“末日里法不责苟。”
沈砚终于把钢丝调好了，起身走过来，淡声说：“他们今晚大概率会来两个人，试探，不会一口气全进。”
“你怎么知道？”
“因为抢掠也是要算成本的。”他说，“医院这种地方，里面有药、有电、有活人，反而意味着未知风险。他们第一次只会摸底，看你们到底是一群慌得发抖的住户，还是能反咬人的东西。”
我听完，突然觉得这人很适合写工作周报。
冷血、准确、没有废话。
“那就让他们来摸。”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摸完以后，希望他们的手还能要。”
晚上九点多，街区彻底静了。
楼下那伙假救援队早把扩音喇叭收了，街口只剩两辆车停着，车窗黑着，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外头零零散散还有几只感染体在游荡，踩雪声和拖行声时远时近，像有人拿砂纸在磨神经。
我们三个各就各位。
我蹲在一楼走廊拐角后面，手里握着控制喷雾的小拉环。
周野藏在后门侧墙后，负责封口和收人。
沈砚在二楼监控位，耳机线从领口垂下来，声音低低地从对讲机里传进我耳朵。
“街口下来两个人。”
“一个高，一个矮。”
“手里有撬棍和手电。”
“进后巷了。”
我呼吸一下放轻了。
来了。
没过多久，后巷那边果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两个人影从监控盲角里一点点摸出来，动作熟得像回自己家。更恶心的是，他们没有立刻撬门，而是先拿手电顺着门缝、窗缝、外机和通风口一圈圈照，显然是在确认里面有没有守夜的人。
“老手。”我低声说。
“嗯。”耳机那头，沈砚只回了一个字。
那两人绕了一圈，最终果然朝药房这边摸来。
他们看见那盏灯的时候，动作明显快了。
其中矮个那个还低低骂了一句：“真有药。”
我差点笑出声。
废话。
宠物医院没有药，难道卖棉花糖？
两人贴着墙根一点点挪进走廊。高个那个先走，手里拿着撬棍，小心顶开药房门。门刚被撬开一条大缝，里头那股镇静喷雾就“噗”地一下冲了出来。
“操！”
那人下意识后退，脚下一滑，整个人狠狠干摔进走廊。后面的矮个子一惊，刚想转身跑，膝盖却正好撞上钢丝，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脸朝下砸进了地面那层护理液里，滑出去半米远。
我差点当场鼓掌。
太顺了。
顺得我都想夸自己真是缺德出了艺术感。
“动手。”我低声说。
周野比我快得多。
他几乎是在那两人倒下的瞬间就从阴影里冲了出来，一脚踢飞高个手里的撬棍，反手狠狠干在他肩膀上，把人整个按进地里。矮个子还想挣扎着爬起来，我抄起旁边准备好的折叠笼门狠狠干拍过去，直接把他半边身子压住。
“别动。”我蹲下去，电击棒抵在他脖子边，语气很温柔，“再动我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高级宠物护理。”
那人脸贴着地，骂得很脏。
我不生气。
因为通常骂得越脏的人，待会儿招得越快。
两人被拖进一楼观察室的时候，沈砚也从楼上下来了。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声音平平：“是街口那队的，下午一直在车边搬东西。”
我抬头问：“能认出来？”
“脸型，走路姿势，还有鞋印。”他看了眼高个子鞋底，“昨天进过药房的也是这个人。”
我当场就气笑了。
好。
偷我镇静剂那个，抓着了。
我蹲到高个子面前，冲他晃了晃那盒空出来的位置记录单：“哥们儿，你拿一盒药就走，我本来都想原谅你了。问题是你今天怎么还敢来第二次？你当我家药房搞买一送一呢？”
高个子脸色发白，吸了镇静喷雾后明显头晕，却还嘴硬：“你敢动我们？外头还有人。”
“那太好了。”我说，“我最喜欢别人排队送死。”
周野站在旁边，抱臂不说话，压迫感足够让这屋子温度再降三度。沈砚则更损，直接拉了把椅子坐下，翻开自己的记录本：“问吧，我记。以后这些可以当案例。”
我：“……”
地上那俩人：“……”
审了不到十分钟，他们就全招了。
果然，街口那支所谓“民间救援队”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里面大多是灾变后临时凑起来的混子，靠抢药、抢电源、抢发电机和物资活着。前两天趁着不少住户又慌又怕，他们打着转移幸存者的旗号，已经搜了三栋楼。
而我们医院，早被盯上了。
原因很简单。
医院有药。
医院亮过灯。
医院里至少有一个男的。
还可能有女人。
我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气得想笑：“女人怎么了？”
那矮个子支支吾吾不敢说。
沈砚替他说了：“说明在他们眼里，这里不是据点，是肥肉。”
房间里一下静了。
我慢慢站起来，心里那点原本还留着的侥幸，彻底没了。
行。
既然你们觉得我家医院是肥肉。
那我不把你们牙全崩了，都对不起你们的胃口。
我回头看向周野和沈砚，声音很轻：
“今晚不睡了。”
“我们狠狠干一票大的。”
这时，监控屏上，街口那两辆车的车灯亮了。
食物。
药。
还有别人的恶意。
因为恶意这玩意儿，只要用对地方，往往能反手弄死它主人。
既然有人都摸到我药房里来了，那我当然得给他一点回应。
当天傍晚，我把整个医院重新过了一遍，最后选定一楼药房外那条走廊做局。
理由很简单。
第一，那地方窄。
第二，灯一开就像“此地有货”。
第三，前后门都能卡死，简直是天然捕鼠夹。
“所以你的意思是，”周野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我手里那瓶镇静喷雾，“你要拿药房当诱饵，把他们放进来？”
“不是放进来。”我纠正他，“是请进来。”
沈砚坐在走廊尽头那张移动诊疗椅上，正在给一根钢丝做固定，闻言头都没抬：“措辞很有礼貌，做法像绑票。”
“谢谢夸奖。”
说实话，我以前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心黑的人。
我最多就是上班摸鱼、开会走神、背地里祝老板出门踩水坑、点奶茶永远不帮全办公室顺手带。
可自从镇静剂被偷那一刻起，我就悟了。
这不是道德问题。
这是产权问题。
药房是我的。
物资是我的。
发电机是我的。
医院现在也是我的。
你都把手伸进我家抽屉了，我再讲礼貌，那跟把银行卡密码写门上一样，叫热心助人。
于是我们三个人狠狠干了半个下午，把这一层布成了一个很不体面的文明陷阱。
药房灯留一盏，白得发冷，隔着玻璃就能看见架子上整整齐齐的药盒。
门不锁死，只留一道像是仓促带上的缝。
走廊两侧洒了极薄一层水，掺着宠物洗护区那种滑得跟抹油似的护理液。
窗口边拉了钢丝，角度低，夜里几乎看不见。
旁边空笼门全改了方向，一旦触发，能直接“哐”地弹回来封住半截出口。
最损的是那瓶镇静喷雾。
我把它接在了门后一个临时喷头上，只要有人狠狠干开门，里面那股带着药味的冷雾就会迎面糊过去。正常人闻了最多头晕恶心，要是本来就紧张、剧烈运动、再吸得猛一点，够呛。
“你这套东西要是放在文明社会，至少判个三年起步。”周野说。
“那你报警吧。”我在药房门口蹲着拧最后一颗螺丝，“末日里法不责苟。”
沈砚终于把钢丝调好了，起身走过来，淡声说：“他们今晚大概率会来两个人，试探，不会一口气全进。”
“你怎么知道？”
“因为抢掠也是要算成本的。”他说，“医院这种地方，里面有药、有电、有活人，反而意味着未知风险。他们第一次只会摸底，看你们到底是一群慌得发抖的住户，还是能反咬人的东西。”
我听完，突然觉得这人很适合写工作周报。
冷血、准确、没有废话。
“那就让他们来摸。”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摸完以后，希望他们的手还能要。”
晚上九点多，街区彻底静了。
楼下那伙假救援队早把扩音喇叭收了，街口只剩两辆车停着，车窗黑着，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外头零零散散还有几只感染体在游荡，踩雪声和拖行声时远时近，像有人拿砂纸在磨神经。
我们三个各就各位。
我蹲在一楼走廊拐角后面，手里握着控制喷雾的小拉环。
周野藏在后门侧墙后，负责封口和收人。
沈砚在二楼监控位，耳机线从领口垂下来，声音低低地从对讲机里传进我耳朵。
“街口下来两个人。”
“一个高，一个矮。”
“手里有撬棍和手电。”
“进后巷了。”
我呼吸一下放轻了。
来了。
没过多久，后巷那边果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两个人影从监控盲角里一点点摸出来，动作熟得像回自己家。更恶心的是，他们没有立刻撬门，而是先拿手电顺着门缝、窗缝、外机和通风口一圈圈照，显然是在确认里面有没有守夜的人。
“老手。”我低声说。
“嗯。”耳机那头，沈砚只回了一个字。
那两人绕了一圈，最终果然朝药房这边摸来。
他们看见那盏灯的时候，动作明显快了。
其中矮个那个还低低骂了一句：“真有药。”
我差点笑出声。
废话。
宠物医院没有药，难道卖棉花糖？
两人贴着墙根一点点挪进走廊。高个那个先走，手里拿着撬棍，小心顶开药房门。门刚被撬开一条大缝，里头那股镇静喷雾就“噗”地一下冲了出来。
“操！”
那人下意识后退，脚下一滑，整个人狠狠干摔进走廊。后面的矮个子一惊，刚想转身跑，膝盖却正好撞上钢丝，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脸朝下砸进了地面那层护理液里，滑出去半米远。
我差点当场鼓掌。
太顺了。
顺得我都想夸自己真是缺德出了艺术感。
“动手。”我低声说。
周野比我快得多。
他几乎是在那两人倒下的瞬间就从阴影里冲了出来，一脚踢飞高个手里的撬棍，反手狠狠干在他肩膀上，把人整个按进地里。矮个子还想挣扎着爬起来，我抄起旁边准备好的折叠笼门狠狠干拍过去，直接把他半边身子压住。
“别动。”我蹲下去，电击棒抵在他脖子边，语气很温柔，“再动我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高级宠物护理。”
那人脸贴着地，骂得很脏。
我不生气。
因为通常骂得越脏的人，待会儿招得越快。
两人被拖进一楼观察室的时候，沈砚也从楼上下来了。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声音平平：“是街口那队的，下午一直在车边搬东西。”
我抬头问：“能认出来？”
“脸型，走路姿势，还有鞋印。”他看了眼高个子鞋底，“昨天进过药房的也是这个人。”
我当场就气笑了。
好。
偷我镇静剂那个，抓着了。
我蹲到高个子面前，冲他晃了晃那盒空出来的位置记录单：“哥们儿，你拿一盒药就走，我本来都想原谅你了。问题是你今天怎么还敢来第二次？你当我家药房搞买一送一呢？”
高个子脸色发白，吸了镇静喷雾后明显头晕，却还嘴硬：“你敢动我们？外头还有人。”
“那太好了。”我说，“我最喜欢别人排队送死。”
周野站在旁边，抱臂不说话，压迫感足够让这屋子温度再降三度。沈砚则更损，直接拉了把椅子坐下，翻开自己的记录本：“问吧，我记。以后这些可以当案例。”
我：“……”
地上那俩人：“……”
审了不到十分钟，他们就全招了。
果然，街口那支所谓“民间救援队”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里面大多是灾变后临时凑起来的混子，靠抢药、抢电源、抢发电机和物资活着。前两天趁着不少住户又慌又怕，他们打着转移幸存者的旗号，已经搜了三栋楼。
而我们医院，早被盯上了。
原因很简单。
医院有药。
医院亮过灯。
医院里至少有一个男的。
还可能有女人。
我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气得想笑：“女人怎么了？”
那矮个子支支吾吾不敢说。
沈砚替他说了：“说明在他们眼里，这里不是据点，是肥肉。”
房间里一下静了。
我慢慢站起来，心里那点原本还留着的侥幸，彻底没了。
行。
既然你们觉得我家医院是肥肉。
那我不把你们牙全崩了，都对不起你们的胃口。
我回头看向周野和沈砚，声音很轻：
“今晚不睡了。”
“我们狠狠干一票大的。”
这时，监控屏上，街口那两辆车的车灯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