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来抢药，我请你闻麻醉剂

我一直不太理解，为什么有些人死到临头还总爱装得很横。

可能是因为嘴硬比脑子轻，比较容易张口。

比如我们刚抓住的这两位。

高个子被绑在观察室铁椅上，脸色白得像刚被人吸了半条命，还不忘威胁我：“你们现在放了我，兴许还能——”

我顺手把一卷医用胶布狠狠干贴在了他嘴上。

世界一下清净了。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我拍了拍他的脸，“都抢到宠物医院来了，怎么还保持着这种无谓的职业自信。”

周野站在旁边，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我转头看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说，“就是忽然觉得，你比他们像土匪。”

“谢谢夸奖。”我说，“文明社会限制了我的发挥。”

抓到人之后，计划就简单了。

这两个人不能杀。

至少现在不能。

不是我突然心软，是因为他们身后还有一整支队伍。人没回去，对方一定会来找。而我要的，就是他们找过来。

“所以你想把医院变成一个更大的局。”沈砚站在监控屏前，看着街口那两辆重新亮起车灯的改装车，“让他们以为这里只剩几个惊慌失措但有物资的幸存者。”

“不是以为。”我纠正他，“是我会演。”

我这人别的本事一般，装没本事的本事，尤其强。

我们用最快速度重新布置医院。

一楼正门外侧留出一点灯光，从窗缝里能看见人影晃动，但又看不清具体人数。

美容区和住院笼舍接上延迟电源和吹水机，只要我一拉闸，整栋楼会瞬间变得又吵又乱，像里面有一群没头苍蝇。

药房门恢复半开，旁边摆上两箱故意没藏好的药。

后巷那条路，则被周野埋好了几根金属绊线，踩中就摔，摔完还可能磕墙。

最阴的是沈砚。

他把监控线路重新调过，专门做出两处“盲区”，让对方误以为那是进楼突破口。实际上，那两处一处连着空笼区，一处正对我刚接好的麻醉雾化设备。

“你以前真不是干犯罪心理的？”我盯着他问。

“不是。”他头也不抬，“只是处理的死人比较多，知道活人一般怎么作死。”

说得好有道理。

夜里十一点，街口那群人终于动了。

这次来的人比刚才多，足有六个。两个人正面试探，两个绕后巷，剩下两个留在车边接应。动作专业了不少，显然前头那两位没回去，他们已经意识到医院里不是软柿子。

我坐在二楼监控位前，耳机里全是自己心跳。

不是害怕。

是兴奋。

像小时候第一次偷偷拆班主任粉笔盒，知道缺德，但特别期待结果。

“后巷有人。”沈砚低声提醒。

“看见了。”

屏幕上，两个黑影正弯腰摸近后门。正门那边也有人在用手电照窗帘和药房灯。车边那两个则一直没动，明显在等里头一乱，立刻冲进来接物资。

很聪明。

可惜没我聪明。

我冲楼下对讲机低声说：“周野，准备。”

“嗯。”

他就这一个字，可偏偏听着特别稳。

下一秒，正门那边的人狠狠干砸了下玻璃。

“里面的人听着！”

“把门开开，药和发电机交出来，我们不动你们！”

我差点气笑。

好家伙，抢劫还有前置温柔提示。

我故意没回。

外头那人等了几秒，果然沉不住气了，狠狠干又砸第二下。与此同时，后巷那两个人也开始动手撬门。

“来。”我盯着屏幕，手按在总控开关上，声音轻得近乎温柔，“让姐姐看看你们能有多会抢。”

我一按开关，一楼美容区和住院笼舍瞬间响了。

吹水机、警报测试音、笼门碰撞声同时炸开，整栋医院像被人狠狠干踹醒，吵得恨不得把天花板都掀了。楼外原本游荡的感染者和感染犬立刻被声音勾住，开始朝医院方向转头。

而正门那几个，果然以为里面慌了。

“冲！”

有人低喝一声，狠狠干破窗翻了进去。

迎接他们的，是迎面喷出的镇静雾和麻醉气体。

“咳——操！什么东西！”

我都能从监控里看见那几个人扑腾着去捂脸，结果越扑腾吸得越多，动作肉眼可见地乱起来。后巷那两位也没好到哪去，门刚撬开一点就踩中绊线，一前一后狠狠干摔进雪里。

这时候，医院外的感染者已经被噪音吸过来了。

“周野，收后门。”我说。

“收到。”

他从一楼消防通道侧面冲出来，像堵突然从墙里撞出来的重门。后巷那两人还没爬起来，就被他狠狠干按了回去。一个刚想挥刀，就被他一脚踹到垃圾桶边，整个人和桶一起翻了。

我在监控前看得心情舒畅，差点给他鼓个掌。

正门那边更热闹。

翻窗进去的三个人被气体和噪音搅得找不着北，偏偏住院笼那一片狭窄，他们一慌就往里钻，结果一个撞笼门，一个踩滑液，最后还有个直接把头狠狠干磕在美容台腿上，整个人晕了一瞬。

“该我了。”我站起身。

沈砚抬头看我：“你去哪？”

“补刀。”

我拎起电击棒和一瓶备用镇静喷雾，顺手戴上口罩，语气无比真诚：“人家都进门了，怎么好让他们空手回去。”

一楼现在乱得正合我意。

噪音大，灯光乱，空气里飘着刺鼻的药味和消毒水味，活像一个专门为傻子准备的惊喜盲盒。我贴着墙根绕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男人扶着美容台站起来，眼睛都还没睁清，就朝药房那边扑。

我抬手就狠狠干给了他一喷。

“来，闻闻。”我说，“尊贵的抢劫客户，欢迎体验本店新品。”

对方捂着脸骂人，转身就想扑我。

然后他踩中刚才那摊护理液，当场狠狠干劈了个叉。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真的，不怪我缺德。

主要是这画面太助兴了。

另一边，周野已经从后巷打回来了，拎着一个人狠狠干往墙上一按，动作凶得像在拆楼。正门外那两个人眼看形势不对，想退回车边，可外头聚过来的感染者越来越多，他们反而被堵在中间进退两难。

沈砚这时候也到了。

他没上手打人，只冷静地把一楼局部电源一切，整片区域灯光瞬间黑了一半。只剩药房和走廊尽头那点冷白的光，把那些人照得跟鬼片群众演员一样。

“他们会以为里面还有更多人。”他站在黑暗边缘，声音很低，“继续吵。”

我立刻心领神会，狠狠干把警报测试音又往上调了一档。

这一下，外面那些感染体彻底疯了。

街口留守的两个人一看不对，立刻上车准备撤。可我已经从监控里看见了，哪能让他们这么轻松走？

“沈砚！”我冲他喊。

他头都没回，直接按下了另一个切换键。

下一秒，医院门外那盏一直半亮不亮的引导灯突然狠狠干闪了起来，配合一楼的噪音，像极了一个在黑夜里疯狂招手的热源标靶。

车边那两个人脸色瞬间变了。

因为所有围过来的感染体，齐刷刷朝他们那边转了头。

“走！”其中一个大叫。

可惜晚了。

车刚发动，前挡风玻璃上已经扑上去一只感染者，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后面甚至还有两只感染犬顺着车轮往上蹿。

我隔着窗，看着那帮刚才还拽得二五八万的人被自己引来的东西狠狠干围住，只觉得胸口那股憋到现在的气，终于出了一口。

“爽吗？”我低声问自己。

挺爽的。

就是还不够。

这一仗打到后半夜，那伙人总算狼狈撤了。

人没全交代在这儿，但也绝没讨到半点便宜。最重要的是，他们知道了——医院这块肉，不光会咬人，还会带毒。

我本以为能喘口气，结果沈砚盯着监控，脸色却慢慢冷了下去。

“怎么了？”我问。

他没立刻回答，只抬手把画面切到街口。

我顺着看过去，瞳孔一下缩了。

那伙人没走远。

他们在街口点火。

不是取暖的小火。

是狠狠干把便利店门口一堆杂物、木架和油桶一起烧起来的大火。

火一起来，在这种冻得连空气都发脆的夜里，简直像往整片街区扔了一块带血的肉。

我后背瞬间一凉。

“他们不是想今晚再来。”我说。

“嗯。”沈砚声音很轻，“他们是想把整条街的感染者，全引过来。”

而街口第一批被火吸引过来的，不是人，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