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是打不过，是根本没法打
如果说之前那些零散的感染者和感染犬，还属于“看着恶心，但狠狠干也能处理”的范围。
那么尸潮这种东西，就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了。
数量上来了，什么技巧、什么聪明、什么地形，全都得先往后稍稍。
因为数量本身，就是最不讲理的暴力。
街口那堆火一烧起来，我就知道那伙人是真毒。
他们明明可以直接撤，却非要狠狠干留这么一手。不是为了杀感染者，是为了拿整片街区做筛子，看看到底谁家守得住，谁家该死，谁家还有东西可抢。
而我们医院，刚好是整条街上最亮、最热、声音刚才还最大的点。
这跟端着锅站在狼窝门口敲锣，区别已经不大了。
我站在三楼窗边，亲眼看见第一批感染犬从远处巷口蹿出来，直奔火光。紧接着，四面八方开始有影子动起来，歪的、快的、拖行的、踉跄的，像整座城市那些没死透的欲望全被这一把火唤醒了。
“操。”我低声骂了一句。
周野站在我旁边，目光一直盯着街口，脸色很沉。
“现在突围还来得及。”他说。
我猛地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火刚起来，尸潮还没合围。如果现在走，避开主街，往城西或者工业区——”
“然后呢？”我打断他，“带着医院这么多药，这么多吃的，这么多电池和发电机，徒步去当散装年货？”
周野皱眉：“林晚。”
“你别林晚。”我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留在这里有风险，出去也有风险。可问题是，我们出去以后靠什么活？你肩膀带伤，我跑两步都喘，沈砚那个体格子看着就像风大点能给刮飞。带着一堆物资上路，跟举牌子写‘快来抢我’有什么区别？”
房间里一下静了。
不是我脾气坏。
是我真的烦这种时候还要做“高尚正确”的选择。
末世里最容易把人弄死的，不是贪生怕死。
是自我感动。
周野沉默了几秒，最终没再说话。
我知道他不是想害我。他只是那种一旦觉得这里撑不住，就会本能想着找活路的人。可他习惯的是冲出去解决问题，我不是。我习惯的是狠狠干把门堵死，再在屋里找活路。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沈砚忽然说：“都先别吵。”
他坐在监控前，手里那本记录册已经翻得起了毛边。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这些天记下来的东西：感染者移动方向、停滞时间、对热源和声音的反应、感染犬的嗅觉偏向、甚至风向和温差。
我走过去，声音还有点冲：“你有话就说。”
沈砚抬头看我，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静。
“它们不是冲‘医院’来的。”他说，“它们冲的是热、血、气味和声源。医院只是现在最符合条件的那个点。”
我怔了一下。
周野也看向他。
沈砚继续说：“如果我们能在别的地方制造更强的目标，它们就会偏移。”
我脑子一下转起来了。
“你是说，引流？”
“嗯。”他说，“那伙人能点火引，我们也能引。问题只在于，引去哪里。”
我立刻扑到窗前，狠狠干扫了一圈街区。
街口不行，离我们太近。
居民楼不行，会把楼里剩下的人一起坑死。
再往远……
我忽然盯住街区西侧那个半塌的地下停车场出口。
那里原本是商场附属停车区，灾变前就在检修，一半封着，一半通着。入口位置低，四周又有金属围挡，最重要的是——离医院够远，中间还隔着一片空旷路面。
如果把热源、声音和光都引到那儿去……
“有戏。”我喃喃道。
周野立刻问：“怎么做？”
我回头看他们两个，心跳快得厉害，脑子却清醒得吓人。
“医院里有大功率雾化设备、备用电池、取暖板、几台能发热的老式保温灯，还有美容区吹水机。”我一边说一边往下顺，“再加上天台那条外接线路和一辆废弃宠物运输车的电瓶，说不定能在地下停车场那边临时做一个更强的热噪点。”
“还不够。”沈砚说，“感染犬会闻人味。只靠热和声，它们会摇摆。”
我一下想起什么，猛地看向他：“消毒雾。”
他眼底终于掠过一点很浅的赞同：“对。刺激性消毒雾能让它们本能回避医院外墙这一圈，只要浓度够，它们会更倾向往别处走。”
我越想越觉得可行，整个人都开始发热。
不是害怕。
是那种绝境里突然摸到生路的兴奋。
“行。”我狠狠干拍了下桌子，“就这么干。”
周野听完，也不再提突围，立刻站起身：“我去天台拉线。”
“等下。”我叫住他，“先处理发电机。主热源必须稳，不能到一半熄火。”
“我来配消毒液比例。”沈砚已经开始翻他的箱子，“浓了会呛死我们自己，淡了对感染犬没用。”
我深吸一口气，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一刻很奇怪。
一个前台。
一个消防员。
一个法医。
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现在居然真要拿一家宠物医院狠狠干一整条街的尸潮。
离谱。
但很带劲。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们像疯了一样备战。
我把药房、仓库和器械间翻了个底朝天，把所有能发热、能出雾、能制造声音的设备都列出来，一件件往外拖。两只手磨得发红，脑子却转得飞快，连平时从不用的库存表都被我撕成了布线草图。
周野上上下下跑，肩上的伤口重新渗血也不管，狠狠干把线路、蓄电池和取暖板往天台和停车场方向布。
沈砚则像个真正意义上的冷血理工怪，掐着表算风速、配药液、改雾化角度，甚至还把医院外围的几处排风口都利用上了。
中间我实在累得腿软，靠在墙边狠狠干灌了两口葡萄糖，顺嘴问沈砚：“你以前是不是特适合带科研组？”
“为什么？”
“因为你看着就不像会死在实验室意外里的样子。”
他看了我一眼：“谢谢。我默认这是夸奖。”
夜一点点深下去。
街口那把火还在烧，尸潮也在一点点成形。医院外已经开始有感染体撞卷帘门了，声音一下比一下沉。还有几只感染犬围着后巷和垃圾出口转，时不时抬头朝楼上闻。
我站在三楼窗后，看着外面那些黑压压的影子，只觉得胸口发闷。
以前看电影，总觉得主角都很离谱，明明都这种时候了，怎么还能冷静分析、狠狠干布局。
现在我才知道，不是主角天生厉害。
是人真被逼到那个份上，脑子会自己狠狠干拧出一条路来。
不然怎么办？
坐着等死吗？
天台那边终于传来周野的声音：“线路好了！”
二楼监控室里，沈砚也抬头：“消毒雾可以开了。”
我慢慢吐出一口气，手按上总控开关，忽然笑了一下。
“行吧。”
我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尸潮，轻声说：
“今天晚上，不是你们死，就是我家医院重新装修。”
下一秒，一楼正门的玻璃裂了。
那么尸潮这种东西，就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了。
数量上来了，什么技巧、什么聪明、什么地形，全都得先往后稍稍。
因为数量本身，就是最不讲理的暴力。
街口那堆火一烧起来，我就知道那伙人是真毒。
他们明明可以直接撤，却非要狠狠干留这么一手。不是为了杀感染者，是为了拿整片街区做筛子，看看到底谁家守得住，谁家该死，谁家还有东西可抢。
而我们医院，刚好是整条街上最亮、最热、声音刚才还最大的点。
这跟端着锅站在狼窝门口敲锣，区别已经不大了。
我站在三楼窗边，亲眼看见第一批感染犬从远处巷口蹿出来，直奔火光。紧接着，四面八方开始有影子动起来，歪的、快的、拖行的、踉跄的，像整座城市那些没死透的欲望全被这一把火唤醒了。
“操。”我低声骂了一句。
周野站在我旁边，目光一直盯着街口，脸色很沉。
“现在突围还来得及。”他说。
我猛地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火刚起来，尸潮还没合围。如果现在走，避开主街，往城西或者工业区——”
“然后呢？”我打断他，“带着医院这么多药，这么多吃的，这么多电池和发电机，徒步去当散装年货？”
周野皱眉：“林晚。”
“你别林晚。”我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留在这里有风险，出去也有风险。可问题是，我们出去以后靠什么活？你肩膀带伤，我跑两步都喘，沈砚那个体格子看着就像风大点能给刮飞。带着一堆物资上路，跟举牌子写‘快来抢我’有什么区别？”
房间里一下静了。
不是我脾气坏。
是我真的烦这种时候还要做“高尚正确”的选择。
末世里最容易把人弄死的，不是贪生怕死。
是自我感动。
周野沉默了几秒，最终没再说话。
我知道他不是想害我。他只是那种一旦觉得这里撑不住，就会本能想着找活路的人。可他习惯的是冲出去解决问题，我不是。我习惯的是狠狠干把门堵死，再在屋里找活路。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沈砚忽然说：“都先别吵。”
他坐在监控前，手里那本记录册已经翻得起了毛边。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这些天记下来的东西：感染者移动方向、停滞时间、对热源和声音的反应、感染犬的嗅觉偏向、甚至风向和温差。
我走过去，声音还有点冲：“你有话就说。”
沈砚抬头看我，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静。
“它们不是冲‘医院’来的。”他说，“它们冲的是热、血、气味和声源。医院只是现在最符合条件的那个点。”
我怔了一下。
周野也看向他。
沈砚继续说：“如果我们能在别的地方制造更强的目标，它们就会偏移。”
我脑子一下转起来了。
“你是说，引流？”
“嗯。”他说，“那伙人能点火引，我们也能引。问题只在于，引去哪里。”
我立刻扑到窗前，狠狠干扫了一圈街区。
街口不行，离我们太近。
居民楼不行，会把楼里剩下的人一起坑死。
再往远……
我忽然盯住街区西侧那个半塌的地下停车场出口。
那里原本是商场附属停车区，灾变前就在检修，一半封着，一半通着。入口位置低，四周又有金属围挡，最重要的是——离医院够远，中间还隔着一片空旷路面。
如果把热源、声音和光都引到那儿去……
“有戏。”我喃喃道。
周野立刻问：“怎么做？”
我回头看他们两个，心跳快得厉害，脑子却清醒得吓人。
“医院里有大功率雾化设备、备用电池、取暖板、几台能发热的老式保温灯，还有美容区吹水机。”我一边说一边往下顺，“再加上天台那条外接线路和一辆废弃宠物运输车的电瓶，说不定能在地下停车场那边临时做一个更强的热噪点。”
“还不够。”沈砚说，“感染犬会闻人味。只靠热和声，它们会摇摆。”
我一下想起什么，猛地看向他：“消毒雾。”
他眼底终于掠过一点很浅的赞同：“对。刺激性消毒雾能让它们本能回避医院外墙这一圈，只要浓度够，它们会更倾向往别处走。”
我越想越觉得可行，整个人都开始发热。
不是害怕。
是那种绝境里突然摸到生路的兴奋。
“行。”我狠狠干拍了下桌子，“就这么干。”
周野听完，也不再提突围，立刻站起身：“我去天台拉线。”
“等下。”我叫住他，“先处理发电机。主热源必须稳，不能到一半熄火。”
“我来配消毒液比例。”沈砚已经开始翻他的箱子，“浓了会呛死我们自己，淡了对感染犬没用。”
我深吸一口气，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一刻很奇怪。
一个前台。
一个消防员。
一个法医。
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现在居然真要拿一家宠物医院狠狠干一整条街的尸潮。
离谱。
但很带劲。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们像疯了一样备战。
我把药房、仓库和器械间翻了个底朝天，把所有能发热、能出雾、能制造声音的设备都列出来，一件件往外拖。两只手磨得发红，脑子却转得飞快，连平时从不用的库存表都被我撕成了布线草图。
周野上上下下跑，肩上的伤口重新渗血也不管，狠狠干把线路、蓄电池和取暖板往天台和停车场方向布。
沈砚则像个真正意义上的冷血理工怪，掐着表算风速、配药液、改雾化角度，甚至还把医院外围的几处排风口都利用上了。
中间我实在累得腿软，靠在墙边狠狠干灌了两口葡萄糖，顺嘴问沈砚：“你以前是不是特适合带科研组？”
“为什么？”
“因为你看着就不像会死在实验室意外里的样子。”
他看了我一眼：“谢谢。我默认这是夸奖。”
夜一点点深下去。
街口那把火还在烧，尸潮也在一点点成形。医院外已经开始有感染体撞卷帘门了，声音一下比一下沉。还有几只感染犬围着后巷和垃圾出口转，时不时抬头朝楼上闻。
我站在三楼窗后，看着外面那些黑压压的影子，只觉得胸口发闷。
以前看电影，总觉得主角都很离谱，明明都这种时候了，怎么还能冷静分析、狠狠干布局。
现在我才知道，不是主角天生厉害。
是人真被逼到那个份上，脑子会自己狠狠干拧出一条路来。
不然怎么办？
坐着等死吗？
天台那边终于传来周野的声音：“线路好了！”
二楼监控室里，沈砚也抬头：“消毒雾可以开了。”
我慢慢吐出一口气，手按上总控开关，忽然笑了一下。
“行吧。”
我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尸潮，轻声说：
“今天晚上，不是你们死，就是我家医院重新装修。”
下一秒，一楼正门的玻璃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