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整栋楼都在响,但我不准它塌

墨染青衫 2465字 2026-04-14 17:24:21
我以前从来没觉得,玻璃裂开的声音会这么难听。

不是“咔嚓”一下那种干脆利落。

而是“喀、喀、喀”地一点点爬开,像有人拿指甲在你骨头上慢慢划。

一楼正门那块玻璃,就是这么裂的。

第一道裂纹从左下角往中间爬。

第二道横着穿过去。

第三道更细,却更快,几乎眨眼就把整扇玻璃切成了一张快要散架的网。

我站在三楼总控位前,盯着监控屏,连呼吸都轻了一下。

“第一层开始顶不住了。”沈砚说。

他声音还是平的,可我知道他也绷着。因为他记笔记的那只手,已经停了。

楼下撞门的不是一个两个。

是十几个感染体,前头夹着三只感染犬,像一锅烧开了的肉汤狠狠干拍在门上。那种力量不是人能硬扛的,哪怕它们动作乱、没有章法,可一旦数量堆起来,什么都能给你撞酥了。

后巷那边也没好多少。

垃圾口和排风外机附近一直有狗在转,墙根下已经堆了两具被自己挤倒后爬不起来的感染体,后面的还在踩着往上爬。它们不是聪明,它们只是多,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周野,汇报天台情况。”我抓起对讲机。

那边传来风声和他略重的喘息:“线路都接好了,停车场那边主热源能开,扩音器也没问题。就是西侧那块旧铁架被风吹歪了,我还得再固定一下。”

“你快点。”我说,“楼下已经开始敲装修款了。”

“再给我三分钟。”

“最多两分钟。”我说,“再晚我们全去住毛坯。”

我放下对讲机,转头看向沈砚:“消毒雾准备。”

“已经在跑了。”

他说完按下手边的第二个开关,二楼设备间那台临时接上的高压雾化器立刻低低轰鸣起来。下一秒,医院外围几处排风口开始往外喷白雾,不算浓,却连成了一圈,像给整栋楼套了一层发苦的、刺鼻的壳。

这是我们白天狠狠干配出来的“狗不喜欢,人闻着也想骂街”的比例。

不致命。

但够烦。

对感染犬这种靠嗅觉狠狠干锁人的东西来说,这一圈味儿够让它们本能排斥了。

果然,后巷那几只狗先有了反应。

它们原本一门心思往墙根和垃圾口拱,白雾一出来,最前头那只黄毛先打了个喷嚏,紧接着烦躁地往后退了两步。后面两只也开始左右摇摆,不再狠狠干贴着墙扑。

我一下松了半口气。

有用。

只要这东西有用,后面就不是死局。

“停车场热源什么时候能开?”我问。

沈砚低头看了眼表:“等周野最后那根外接线固定好。现在开,功率会掉。”

我点头,继续盯监控。

楼下的撞门声一下比一下重,整个一楼正门像在被一群醉鬼狠狠干抬起来又砸下去。美容区那边的吹水机和诱导噪音还在持续跑,刺得我耳朵都开始发麻,可我一点不敢关。

不能关。

关了,医院就会从“一个大目标”变成“唯一的目标”。

眼下我们要做的,不是让它们安静。

是让它们转头。

就在这时,街口那边忽然又有车灯亮了。

我心口一沉,立刻把画面切过去。

是那伙人。

那帮孙子居然没走,还一直苟在街口边缘看戏。现在见尸潮往医院这边越聚越多,居然又开着那辆改装车往前挪了一截,显然是想等医院被冲散后狠狠干捡现成的。

我气得想笑。

“这帮人属蟑螂的吗?”我说,“怎么这么会挑缝钻。”

沈砚也看见了,眼神一下更冷:“他们在等我们撑不住。”

“想得美。”我把总控台旁边那把扳手狠狠干拍到桌上,“今天晚上老娘就是塌,也得挑个方向狠狠干砸死他们。”

话刚说完,一楼正门玻璃终于扛不住了。

哗啦!

整扇玻璃向里爆开,碎片和扑进来的冷风一起炸进大厅。最前头两只感染者狠狠干栽了进来,后面那只感染犬也跟着蹿进半个身子。

“周野!”我一把抓起对讲机,“一楼破了!”

“再等十五秒!”他在风里喊。

十五秒。

平时短得我连外卖地址都输不完。

现在却像一整年。

我不再等,抓起备用控制器狠狠干按下了美容区和住院笼舍的第二轮联动。

下一秒,一楼深处几台吹水机同时炸响,另一头保温灯也狠狠干亮了,整个大厅瞬间从“有活人”升级成“里面像藏了个澡堂子加狗市”。刚冲进门的那几只感染体明显一顿,头同时往更深处偏了过去。

很好。

就这么继续被骗。

我狠狠干拉近画面,看见那只扑进来半个身子的感染犬果然没继续往楼梯冲,而是被更深处的热和噪音引着,蹿向住院区。

“沈砚,保持一楼诱导,别让它们往上找。”我说。

“知道。”

他几乎和我同时动作,切了几个区域灯,把一楼到二楼楼梯口一带故意压暗,只留深处那些热源和亮点狠狠干闪着,像无声地告诉尸潮:

来啊,饭在里面。

门一破,楼里的震感一下就真实起来了。

我甚至能感觉到地板在轻轻抖。

不是整栋楼要塌。

是底下那群东西狠狠干撞出来的共振。

我死死盯着总控台,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不怕了。

之前怕。

怕门破,怕狗上楼,怕物资被抢,怕我们仨死得一点都不体面。

可真到了这一步,所有杂念反而都没了。

脑子里只剩一件事:

守住。

两秒后,对讲机里终于传来周野的声音:

“好了!”

我猛地看向沈砚:“开热源!”

他没废话,手起键落。

下一秒,街区西侧那个半塌的地下停车场出口,突然亮了。

不是很亮。

但在这个整个城市都冷透、暗透的夜里,那一点亮加上底下取暖板狠狠干升起来的热,就像有人往黑水里扔了一块烧红的铁。

紧接着,扩音器也开了。

低沉、持续、不刺耳,却足够有存在感的机械嗡鸣,顺着空旷路面铺开。再配上我们提前绑好的几只旧金属桶和导风片,风一吹,声音简直像那边停着一整排发动着的车。

一秒。

两秒。

三秒。

我看见最外围那圈感染者先动了。

它们像闻到什么更值得扑的东西,动作开始偏。

先是街口那几只,再是医院门外后排那一层,接着连一楼大厅里刚冲进来的几只都停了一瞬,脑袋朝西侧偏过去。

“有了。”我低声说。

沈砚没接话,只是把停车场那边第二组热源也推了上去。

这一下,效果更明显了。

医院外那堆狠狠干往里挤的感染体,终于开始像被人从中间掰弯,前排仍在冲,后排却越来越多地转头,朝停车场那边晃去。后巷那几只感染犬更是受不了医院外墙这一圈消毒雾,鼻子一抬,直接脱离墙根,往热源方向跑狗一样窜了出去。

我盯着这一幕,喉咙都发紧。

成了。

至少,成一半了。

可还没等我把这口气彻底松完,街口那辆改装车突然狠狠干朝医院后巷拐了过来。

那伙人,还是忍不住了。

“操。”我低低骂了一声。

沈砚也看见了,声音一下冷透:“他们想趁尸潮偏移,狠狠干抢点。”

我抬头看向监控画面里那辆越开越近的车,忽然笑了。

“行。”

“今晚就让他们知道,宠物医院不仅能救狗,还能狠狠干治人。”

我盯上了楼顶那只本来用来吊氧气罐的钢吊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