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在他怀里，他却在看另一个我
我一整天都很暴躁。
具体表现为：
不吃冻干。
不喝水。
不让摸。
顾临试图逗我，我冷着脸——虽然一只猫冷脸的效果很有限——转身用尾巴狠狠甩了他一下。
顾临十分受伤：“不是，她今天吃炮仗了？”
沈砚坐在桌前翻资料，头也不抬：“正常。”
“这也叫正常？”顾临一脸匪夷所思，“她上午回来就没理过人。你是不是带她出去偷看别人谈恋爱了，给孩子刺激着了？”
我原本背对着他们趴在桌边，一听这话，耳朵立刻竖起来。
你还真别说。
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
我看了。
看得很清楚。
清楚到现在一闭眼，脑子里还是苏晚顶着我的脸，站在沈砚面前笑的样子。
太恶心了。
也太……刺眼了。
更让我烦躁的是，沈砚那句“再说吧”。
他为什么不直接拒绝？
为什么不当场拆穿她？
为什么明知道那副壳子里装的根本不是我，却还是放任她继续用我的脸在外面招摇？
我越想越堵，整只猫都像憋着一股火。
顾临还在旁边碎碎念：“不吃饭不喝水，这可不行。沈砚，你哄哄。”
沈砚“嗯”了一声，合上书，起身朝我走过来。
我听见脚步声，立刻把脑袋转到另一边，表示我现在谁也不想理。
尤其不想理他。
桌面轻轻一沉，他已经坐到我旁边。
“知知。”
他叫我名字的时候，声音总比平时更低一点，像刻意收了锋芒。
以前我肯定立刻就心软了。
现在不行。
我是一只有骨气的猫。
我继续装死。
他也不急，伸手过来，指尖碰了碰我的后颈。那地方是我现在最敏感的区域，被他这么一碰，整条脊背都跟着麻了一下。
我差点没绷住。
可一想到他上午还抱着我站在那儿，看苏晚对他笑，我立刻又把自己缩紧了。
不理。
就是不理。
“真生气了？”他问。
我在心里冷笑。
你说呢？
沈砚静了两秒，忽然把一小碗刚泡软的猫粮推到我面前。
“吃一点。”
我冷酷地把脸埋进爪子里。
不吃。
饿死算了。
反正这个世界已经有人顶替我活得好好的，多我一只猫不多，少我一只猫不少。
一想到这里，我鼻子一酸，竟然真有点想哭。
我以前不是这么矫情的人。
可变成猫以后，情绪像被放大了，委屈一上来就压不住。更何况这件事本来就够委屈——身体是我的，喜欢的人也是我先喜欢的，结果现在我窝在这里当一只闷头生气的猫，而另一个人却能穿着我的壳，光明正大站到他面前。
凭什么？
我越想越难受，尾巴一下下拍着桌面，力气也越来越重。
啪。
啪。
啪。
顾临在旁边看得直乐：“她是不是在骂你？”
沈砚淡淡扫过去一眼。
顾临立刻咳了一声：“行，我闭嘴。你们继续。”
他说完就溜去阳台打电话了，宿舍里只剩下我和沈砚，还有桌上那碗一点没动的猫粮。
安静了一会儿，我忽然感觉眼前罩下一片阴影。
沈砚伸手，把我整个抱了起来。
我猝不及防，四只爪子一下悬空，本能地挣了挣，却被他稳稳扣在怀里，动弹不得。
“放开我。”我在心里骂。
“你倒是松手啊。”
可惜出口只剩一连串很不高兴的“喵呜”。
他像是完全听懂了，低头看着我，语气居然还挺平静：“不放。”
我：“……”
见鬼。
这人什么时候连耍无赖都会了？
我气不过，抬爪就往他胸口拍了一下。
没用力，纯属泄愤。
沈砚垂眼，看了看那只按在自己衬衫上的爪子，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很明显的笑。
只是唇角轻轻动了一下，眼底那点原本压着的冷意也散了些。
“终于肯理我了。”他说。
我一下愣住。
气都气得不太连贯了。
敢情他刚刚一直在等我出手？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再拍第二下，宿舍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顾临在阳台嚎了一嗓子：“沈砚，有人找！”
沈砚抱着我起身，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我只看了一眼，毛就差点又炸开。
苏晚。
她今天换了件浅蓝色针织衫，头发披下来，脸上只带了很淡的妆，看起来比平时更温柔，也更像“我”。
如果不是我本人正在沈砚怀里，我都要怀疑镜子是不是成精了。
她手里拎着个纸袋，站在门口笑了笑。
“学长，抱歉打扰了。我路过买了点咖啡，想着顺便给你送一杯。”
路过？
谁路过男寝楼下还顺便给异性送咖啡啊。
我当场翻了个白眼。
偏偏她演得实在太自然，连顾临都没觉得哪里不对，反而探头看了一眼，小声“哇哦”了一下，飞快退回去了，给我们留出一个极其微妙的门口空间。
我真想冲过去把顾临脑子摇匀。
沈砚站在门边，没接。
“谢谢，不用。”
这回倒是拒绝得挺快。
我心里那口气刚顺一点点，苏晚就垂下眼，轻轻“啊”了一声。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从沈砚脸上滑到我身上，带着一种很浅的、近乎无辜的笑。
“知知还是不喜欢我吗？”
谁允许你叫我名字了？
我听得直犯恶心，立刻往前探了探身子，盯着她。
苏晚不但没退，反而把手里的纸袋又往前递了递，声音更轻。
“我今天特地没喷香水，怕它闻着不舒服。学长，你看，我其实也很想和它好好相处。”
我差点气笑了。
她这话说得巧，表面是在哄猫，实则句句都在往沈砚耳朵里递——我很细心，我很温柔，我很像许知微。
她在学我。
不，是在演一个她以为沈砚会喜欢的我。
沈砚低头，看了我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点紧张。
像在等一个结果。
如果他这时候让她进来，如果他真的默许她继续这样顶着我的脸靠近，那我……
我也不知道我会怎样。
大概会难过得想从楼上跳下去第二次。
气氛静了两秒。
然后我听见沈砚开口，声音不重，却很清晰。
“她不喜欢你。”
苏晚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我也愣住了。
沈砚抱着我，手掌很稳，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以后别来了。”
门口安静得几乎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
苏晚脸色终于有一点挂不住了。
可她修养很好，或者说演技很好，停顿不过半秒，就重新笑了笑。
“学长，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只是——”
“我没误会。”
沈砚打断她，低头摸了摸我后背炸起的毛。
“它脾气不好，你别总刺激它。”
我：“……”
等一下。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怪？
乍一听像在护猫，细想又总觉得不只是护猫。
苏晚显然也听出来了什么，眼神变了变，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是吗？”
她抱紧纸袋，站在门口不进不退，声音轻得像一层薄纸。
“可我觉得，它好像很讨厌我。”
当然讨厌。
你抢了我的脸、我的人生、我的名字，我要是还喜欢你，我就是菩萨转世。
我盯着她，喉咙里压出很低的一声咕噜。
下一秒，沈砚忽然低头，手指在我下巴上轻轻挠了两下。
是安抚的动作。
也是警告我别冲动的动作。
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清。
“再忍一忍。”
我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他。
沈砚却没再看我，只是抬眼对门外的人说：“还有事吗？”
这就是赶客了。
苏晚站了几秒，终于还是笑着把纸袋收了回去。
“没事了。”她说，“那学长早点休息。”
她转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走廊地砖上，声音清脆又轻。
走到拐角前，她忽然停了一下，偏过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的情绪极淡，却看得我后背发凉。
像某种无声的提醒。
——别急。
——她还会回来。
门在下一秒被关上。
宿舍重新安静下来。
我还僵在沈砚怀里，脑子里反反复复只剩下那四个字。
再忍一忍。
为什么要忍？
他到底在等什么？
我忽然觉得，事情远比我想的复杂。
而沈砚知道的，也比我看见的多得多。
具体表现为：
不吃冻干。
不喝水。
不让摸。
顾临试图逗我，我冷着脸——虽然一只猫冷脸的效果很有限——转身用尾巴狠狠甩了他一下。
顾临十分受伤：“不是，她今天吃炮仗了？”
沈砚坐在桌前翻资料，头也不抬：“正常。”
“这也叫正常？”顾临一脸匪夷所思，“她上午回来就没理过人。你是不是带她出去偷看别人谈恋爱了，给孩子刺激着了？”
我原本背对着他们趴在桌边，一听这话，耳朵立刻竖起来。
你还真别说。
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
我看了。
看得很清楚。
清楚到现在一闭眼，脑子里还是苏晚顶着我的脸，站在沈砚面前笑的样子。
太恶心了。
也太……刺眼了。
更让我烦躁的是，沈砚那句“再说吧”。
他为什么不直接拒绝？
为什么不当场拆穿她？
为什么明知道那副壳子里装的根本不是我，却还是放任她继续用我的脸在外面招摇？
我越想越堵，整只猫都像憋着一股火。
顾临还在旁边碎碎念：“不吃饭不喝水，这可不行。沈砚，你哄哄。”
沈砚“嗯”了一声，合上书，起身朝我走过来。
我听见脚步声，立刻把脑袋转到另一边，表示我现在谁也不想理。
尤其不想理他。
桌面轻轻一沉，他已经坐到我旁边。
“知知。”
他叫我名字的时候，声音总比平时更低一点，像刻意收了锋芒。
以前我肯定立刻就心软了。
现在不行。
我是一只有骨气的猫。
我继续装死。
他也不急，伸手过来，指尖碰了碰我的后颈。那地方是我现在最敏感的区域，被他这么一碰，整条脊背都跟着麻了一下。
我差点没绷住。
可一想到他上午还抱着我站在那儿，看苏晚对他笑，我立刻又把自己缩紧了。
不理。
就是不理。
“真生气了？”他问。
我在心里冷笑。
你说呢？
沈砚静了两秒，忽然把一小碗刚泡软的猫粮推到我面前。
“吃一点。”
我冷酷地把脸埋进爪子里。
不吃。
饿死算了。
反正这个世界已经有人顶替我活得好好的，多我一只猫不多，少我一只猫不少。
一想到这里，我鼻子一酸，竟然真有点想哭。
我以前不是这么矫情的人。
可变成猫以后，情绪像被放大了，委屈一上来就压不住。更何况这件事本来就够委屈——身体是我的，喜欢的人也是我先喜欢的，结果现在我窝在这里当一只闷头生气的猫，而另一个人却能穿着我的壳，光明正大站到他面前。
凭什么？
我越想越难受，尾巴一下下拍着桌面，力气也越来越重。
啪。
啪。
啪。
顾临在旁边看得直乐：“她是不是在骂你？”
沈砚淡淡扫过去一眼。
顾临立刻咳了一声：“行，我闭嘴。你们继续。”
他说完就溜去阳台打电话了，宿舍里只剩下我和沈砚，还有桌上那碗一点没动的猫粮。
安静了一会儿，我忽然感觉眼前罩下一片阴影。
沈砚伸手，把我整个抱了起来。
我猝不及防，四只爪子一下悬空，本能地挣了挣，却被他稳稳扣在怀里，动弹不得。
“放开我。”我在心里骂。
“你倒是松手啊。”
可惜出口只剩一连串很不高兴的“喵呜”。
他像是完全听懂了，低头看着我，语气居然还挺平静：“不放。”
我：“……”
见鬼。
这人什么时候连耍无赖都会了？
我气不过，抬爪就往他胸口拍了一下。
没用力，纯属泄愤。
沈砚垂眼，看了看那只按在自己衬衫上的爪子，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很明显的笑。
只是唇角轻轻动了一下，眼底那点原本压着的冷意也散了些。
“终于肯理我了。”他说。
我一下愣住。
气都气得不太连贯了。
敢情他刚刚一直在等我出手？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再拍第二下，宿舍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顾临在阳台嚎了一嗓子：“沈砚，有人找！”
沈砚抱着我起身，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我只看了一眼，毛就差点又炸开。
苏晚。
她今天换了件浅蓝色针织衫，头发披下来，脸上只带了很淡的妆，看起来比平时更温柔，也更像“我”。
如果不是我本人正在沈砚怀里，我都要怀疑镜子是不是成精了。
她手里拎着个纸袋，站在门口笑了笑。
“学长，抱歉打扰了。我路过买了点咖啡，想着顺便给你送一杯。”
路过？
谁路过男寝楼下还顺便给异性送咖啡啊。
我当场翻了个白眼。
偏偏她演得实在太自然，连顾临都没觉得哪里不对，反而探头看了一眼，小声“哇哦”了一下，飞快退回去了，给我们留出一个极其微妙的门口空间。
我真想冲过去把顾临脑子摇匀。
沈砚站在门边，没接。
“谢谢，不用。”
这回倒是拒绝得挺快。
我心里那口气刚顺一点点，苏晚就垂下眼，轻轻“啊”了一声。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从沈砚脸上滑到我身上，带着一种很浅的、近乎无辜的笑。
“知知还是不喜欢我吗？”
谁允许你叫我名字了？
我听得直犯恶心，立刻往前探了探身子，盯着她。
苏晚不但没退，反而把手里的纸袋又往前递了递，声音更轻。
“我今天特地没喷香水，怕它闻着不舒服。学长，你看，我其实也很想和它好好相处。”
我差点气笑了。
她这话说得巧，表面是在哄猫，实则句句都在往沈砚耳朵里递——我很细心，我很温柔，我很像许知微。
她在学我。
不，是在演一个她以为沈砚会喜欢的我。
沈砚低头，看了我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点紧张。
像在等一个结果。
如果他这时候让她进来，如果他真的默许她继续这样顶着我的脸靠近，那我……
我也不知道我会怎样。
大概会难过得想从楼上跳下去第二次。
气氛静了两秒。
然后我听见沈砚开口，声音不重，却很清晰。
“她不喜欢你。”
苏晚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我也愣住了。
沈砚抱着我，手掌很稳，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以后别来了。”
门口安静得几乎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
苏晚脸色终于有一点挂不住了。
可她修养很好，或者说演技很好，停顿不过半秒，就重新笑了笑。
“学长，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只是——”
“我没误会。”
沈砚打断她，低头摸了摸我后背炸起的毛。
“它脾气不好，你别总刺激它。”
我：“……”
等一下。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怪？
乍一听像在护猫，细想又总觉得不只是护猫。
苏晚显然也听出来了什么，眼神变了变，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是吗？”
她抱紧纸袋，站在门口不进不退，声音轻得像一层薄纸。
“可我觉得，它好像很讨厌我。”
当然讨厌。
你抢了我的脸、我的人生、我的名字，我要是还喜欢你，我就是菩萨转世。
我盯着她，喉咙里压出很低的一声咕噜。
下一秒，沈砚忽然低头，手指在我下巴上轻轻挠了两下。
是安抚的动作。
也是警告我别冲动的动作。
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清。
“再忍一忍。”
我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他。
沈砚却没再看我，只是抬眼对门外的人说：“还有事吗？”
这就是赶客了。
苏晚站了几秒，终于还是笑着把纸袋收了回去。
“没事了。”她说，“那学长早点休息。”
她转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走廊地砖上，声音清脆又轻。
走到拐角前，她忽然停了一下，偏过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的情绪极淡，却看得我后背发凉。
像某种无声的提醒。
——别急。
——她还会回来。
门在下一秒被关上。
宿舍重新安静下来。
我还僵在沈砚怀里，脑子里反反复复只剩下那四个字。
再忍一忍。
为什么要忍？
他到底在等什么？
我忽然觉得，事情远比我想的复杂。
而沈砚知道的，也比我看见的多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