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她一撒手，先倒霉的是二少爷
顾明漪交出中馈的第三日，顾家前院便出事了。
来传话的是二少爷顾承安身边的小厮，一进门就跪下了，满头是汗：“大小姐，二少爷在外头出了事，老爷眼下正在气头上，您快去看看吧。”
蓉儿正在给顾明漪换药，闻言先皱了眉：“二少爷出了事，来找我们姑娘做什么？”
那小厮急得不行：“二少爷昨夜与人吃酒，在赌坊里和人起了冲突，今日苦主告到了家里。老爷已经动了家法，二少爷说，只有大小姐能替他把这事圆过去。”
顾明漪靠在榻上，连神色都没变一下：“我病着。”
小厮一愣：“可二少爷那边……”
“既闯了祸，自有父亲母亲处置。”顾明漪道，“我如今既不管中馈，也不管外头应酬，你求错人了。”
那小厮急得要哭：“大小姐，二少爷说了，您若不去，他今日怕是要被打残了。”
蓉儿听得心里发冷。
从前这类事，顾明漪确实处理过不少。顾承安在外头结交的人杂，花银子快，性子也浮，闯祸从来不少。每次出了事，都是顾明漪想法子压下来，再替他补好后头的人情和亏空。
可如今，他一出事，第一反应还是来找顾明漪。
像是理所应当。
顾明漪听完，淡声道：“那就请二弟记住今日这一顿打。回去吧。”
小厮愣在原地，像是不敢相信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蓉儿已经起身，把人请了出去。
屋里静下来后，蓉儿才小声道：“姑娘真不管？”
“不管。”
顾明漪看向窗外：“我若现在去了，他以后只会闯得更大。”
前院的动静很快传了过来。
顾承安挨了家法，叫得整个院子都听得见。母亲去劝，被父亲一句话顶了回来。顾云绮也过去哭了一场，说二哥是一时糊涂，叫父亲手下留情。
父亲却没给她这个面子。
中午时，蓉儿从外头回来，神色有些复杂：“姑娘，二少爷这一回挨得不轻。老爷说，他在外头同人争风吃醋，坏了顾家的门风，禁足三个月，月例也减半。”
顾明漪嗯了一声。
蓉儿又道：“二姑娘不是过去替他说情了么？结果老爷正在气头上，把她也斥了回来。二少爷后来气得很，说她只会哭，一点用都没有。”
顾明漪神色没动。
这是早晚的事。
顾云绮从前在顾承安心里，一直是最娇贵的妹妹，什么都不必做，只要撒撒娇，旁人就会让着她。可真到了收拾烂摊子的时候，她什么也顶不上。
下午，顾承安身边另一个婆子偷偷来了院里。
她比那小厮会说话，进门先抹泪：“大小姐，二少爷如今趴在床上，嘴里还在念着您，说从前但凡有您在，从不会闹成这样。您就算不肯管，也去瞧他一眼吧。”
顾明漪坐在窗边翻账，并未抬头。
那婆子又道：“二少爷也是您看着长大的，小时候最黏您。如今他吃了苦头，心里知道错了，您总不能真寒了他的心。”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
蓉儿听了都想冷笑。
知道错了？
若真知道错，头一个求的人不该是顾明漪，而该是去向苦主赔礼，去向父亲认罚。
可顾承安到现在惦记的，仍旧只是怎么把这一关躲过去。
顾明漪把账册合上，终于抬了头：“你回去告诉二弟。以前是我多事，替他圆了太多回，才叫他以为，出了事总有人给他善后。如今我病了，也想明白了，这个习惯不能再惯。”
那婆子脸色一变。
“还有，”顾明漪道，“他若真念着我这个长姐，就该知道，我这几日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更没力气再去管他。”
那婆子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敢再劝，只能退了出去。
晚间，顾承安果然叫人送了封字条来。
上头只有一句话：长姐，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顾明漪看了一眼，就把字条丢进了灯焰里。
火舌卷上纸边，很快烧成灰。
她从前是什么样？
从前她替顾家每个人兜底，替父亲遮体面，替母亲平家务，替弟弟抹祸事，替妹妹让东西。久而久之，人人都觉得，她天生就该如此。
如今她不过是把手收回来，他们就都觉得她变了。
蓉儿站在一旁，看着那团灰落进铜盆里，小声道：“二少爷这下该明白了。”
顾明漪淡淡道：“未必。他只会先怪我不管他，再怪顾云绮没本事，最后才会想，自己是不是错了。”
蓉儿听得一愣。
片刻后，她低声道：“姑娘看得真准。”
顾明漪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她这一撒手，先倒下的，不会只有顾承安一个。
来传话的是二少爷顾承安身边的小厮，一进门就跪下了，满头是汗：“大小姐，二少爷在外头出了事，老爷眼下正在气头上，您快去看看吧。”
蓉儿正在给顾明漪换药，闻言先皱了眉：“二少爷出了事，来找我们姑娘做什么？”
那小厮急得不行：“二少爷昨夜与人吃酒，在赌坊里和人起了冲突，今日苦主告到了家里。老爷已经动了家法，二少爷说，只有大小姐能替他把这事圆过去。”
顾明漪靠在榻上，连神色都没变一下：“我病着。”
小厮一愣：“可二少爷那边……”
“既闯了祸，自有父亲母亲处置。”顾明漪道，“我如今既不管中馈，也不管外头应酬，你求错人了。”
那小厮急得要哭：“大小姐，二少爷说了，您若不去，他今日怕是要被打残了。”
蓉儿听得心里发冷。
从前这类事，顾明漪确实处理过不少。顾承安在外头结交的人杂，花银子快，性子也浮，闯祸从来不少。每次出了事，都是顾明漪想法子压下来，再替他补好后头的人情和亏空。
可如今，他一出事，第一反应还是来找顾明漪。
像是理所应当。
顾明漪听完，淡声道：“那就请二弟记住今日这一顿打。回去吧。”
小厮愣在原地，像是不敢相信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蓉儿已经起身，把人请了出去。
屋里静下来后，蓉儿才小声道：“姑娘真不管？”
“不管。”
顾明漪看向窗外：“我若现在去了，他以后只会闯得更大。”
前院的动静很快传了过来。
顾承安挨了家法，叫得整个院子都听得见。母亲去劝，被父亲一句话顶了回来。顾云绮也过去哭了一场，说二哥是一时糊涂，叫父亲手下留情。
父亲却没给她这个面子。
中午时，蓉儿从外头回来，神色有些复杂：“姑娘，二少爷这一回挨得不轻。老爷说，他在外头同人争风吃醋，坏了顾家的门风，禁足三个月，月例也减半。”
顾明漪嗯了一声。
蓉儿又道：“二姑娘不是过去替他说情了么？结果老爷正在气头上，把她也斥了回来。二少爷后来气得很，说她只会哭，一点用都没有。”
顾明漪神色没动。
这是早晚的事。
顾云绮从前在顾承安心里，一直是最娇贵的妹妹，什么都不必做，只要撒撒娇，旁人就会让着她。可真到了收拾烂摊子的时候，她什么也顶不上。
下午，顾承安身边另一个婆子偷偷来了院里。
她比那小厮会说话，进门先抹泪：“大小姐，二少爷如今趴在床上，嘴里还在念着您，说从前但凡有您在，从不会闹成这样。您就算不肯管，也去瞧他一眼吧。”
顾明漪坐在窗边翻账，并未抬头。
那婆子又道：“二少爷也是您看着长大的，小时候最黏您。如今他吃了苦头，心里知道错了，您总不能真寒了他的心。”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
蓉儿听了都想冷笑。
知道错了？
若真知道错，头一个求的人不该是顾明漪，而该是去向苦主赔礼，去向父亲认罚。
可顾承安到现在惦记的，仍旧只是怎么把这一关躲过去。
顾明漪把账册合上，终于抬了头：“你回去告诉二弟。以前是我多事，替他圆了太多回，才叫他以为，出了事总有人给他善后。如今我病了，也想明白了，这个习惯不能再惯。”
那婆子脸色一变。
“还有，”顾明漪道，“他若真念着我这个长姐，就该知道，我这几日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更没力气再去管他。”
那婆子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敢再劝，只能退了出去。
晚间，顾承安果然叫人送了封字条来。
上头只有一句话：长姐，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顾明漪看了一眼，就把字条丢进了灯焰里。
火舌卷上纸边，很快烧成灰。
她从前是什么样？
从前她替顾家每个人兜底，替父亲遮体面，替母亲平家务，替弟弟抹祸事，替妹妹让东西。久而久之，人人都觉得，她天生就该如此。
如今她不过是把手收回来，他们就都觉得她变了。
蓉儿站在一旁，看着那团灰落进铜盆里，小声道：“二少爷这下该明白了。”
顾明漪淡淡道：“未必。他只会先怪我不管他，再怪顾云绮没本事，最后才会想，自己是不是错了。”
蓉儿听得一愣。
片刻后，她低声道：“姑娘看得真准。”
顾明漪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她这一撒手，先倒下的，不会只有顾承安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