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少爷一闯祸，府里就见了底
顾承安挨打的事还没过去，三少爷顾承叙那边也出了乱子。
这回闹得更大。
他在学馆里与同窗动手，把人推下了石阶，摔得头破血流。对方家里不肯善罢甘休，直接把事情闹到了官府，连顾家的帖子都不肯接。
消息传回来时，母亲正在清点库房。
负责回话的管事婆子声音都在发颤：“夫人，三少爷那边说，要先拿两百两银子去压事，不然对方就要把状纸递上去。”
母亲脸色一变：“两百两？”
“是。”那婆子低着头，“还不算后头请人说和的人情银子。”
母亲当即让人开库房。
可这一开，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账上能动的现银，竟已所剩无几。
她连着问了几遍，库房管事才小心回道：“从前这些账都是大小姐亲自平的。近两个月二姑娘打首饰、做衣裳、添摆件，又从外头买了不少时新的香料和绸缎，支出去不少。还有二少爷前头几笔月例预支，也还没补上。”
母亲越听，脸色越沉。
她掌家这些年，并不是真不懂银钱，只是从前有顾明漪替她盯着，哪处紧，哪处松，哪笔该省，哪笔该砍，都有人事先安排好了。如今账本真正摊到眼前，她才发现顾家这些年看着体面，底下竟有这么多窟窿。
正乱着，顾云绮带着丫鬟进了门。
她今日新换了一身水红裙子，头上簪着新打的赤金点翠步摇，手腕上还套着一对细镯，光是一眼，就知道又花了不少银子。
她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进门就笑着问：“母亲，您瞧我今日这支步摇好不好看？掌柜的说，这是上京今年最时兴的样式。”
她话音刚落，屋里一片安静。
母亲看着她头上的首饰，脸色一点点冷下去：“你这支步摇，多少钱？”
顾云绮一愣，随口答道：“也没多少，三十多两吧。”
“三十多两？”母亲声音都变了，“你戴在头上的这一样东西，够你三弟如今拿去平半桩事了！”
顾云绮这才察觉不对，忙问：“三弟怎么了？”
母亲气得手都发抖：“你三弟在学馆打伤了人，眼下正等着拿银子去压事。你倒好，还在这里问首饰好不好看。”
顾云绮脸色白了白，小声道：“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母亲盯着她，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前她总觉得，云绮不过是娇纵些，花用大些，算不得什么大毛病。可如今顾承叙一出事，顾家竟连立刻拿出去压事的银子都要东拼西凑，她才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这些看似琐碎的花销，堆起来就是麻烦。
顾承叙那边催得急，母亲只能让人去把自己压箱底的一匣首饰先拿出来，又叫人去账房拆借。
消息传到顾明漪院里时，蓉儿听完都忍不住笑了一声：“姑娘，夫人这回总算知道，二姑娘那点娇贵，要拿真金白银去填了。”
顾明漪正在写字，闻言只抬了抬眼：“三弟那边如何了？”
“还在闹。”蓉儿道，“听说苦主家里态度很硬，夫人拿银子去压，还未必能立刻平下来。”
顾明漪点了点头。
她并不意外。
顾承叙比顾承安更莽，也更要面子。学馆里那些少年最忌被人折脸，他动了手，对方若不借机咬上一口，反倒不像话。
真正让人意外的，不是顾承叙会闯祸，而是母亲竟到今日才知道，顾家账上已经见了底。
傍晚时，母亲身边的心腹妈妈来了。
她说得很委婉：“大小姐，夫人想问问，从前三少爷在外头若有这类事，您通常是怎么处置的？”
蓉儿一听这话，眉头就皱了起来。
顾明漪把笔搁下，平静道：“怎么处置，账上应当都有旧例。妈妈回去照着查便是。”
那妈妈有些讪讪：“账上虽有，可里头牵连的人情和说法，只有大小姐最清楚。夫人如今一时理不顺，才想来问您一句。”
顾明漪看着她：“我交中馈那日就说过，我病了。既病着，就理不了这些事。若母亲实在拿不准，去问父亲也是一样。”
那妈妈听懂了她的意思，脸色有些难看，却也不敢多说，只能退下。
人一走，蓉儿便轻声道：“夫人这是后悔了。”
“后悔也晚了。”顾明漪低头继续写字，“我若这时候再伸手，她以后还是会把麻烦推回来。”
蓉儿没再说话。
她知道，姑娘这一回是真把心收回来了。
这回闹得更大。
他在学馆里与同窗动手，把人推下了石阶，摔得头破血流。对方家里不肯善罢甘休，直接把事情闹到了官府，连顾家的帖子都不肯接。
消息传回来时，母亲正在清点库房。
负责回话的管事婆子声音都在发颤：“夫人，三少爷那边说，要先拿两百两银子去压事，不然对方就要把状纸递上去。”
母亲脸色一变：“两百两？”
“是。”那婆子低着头，“还不算后头请人说和的人情银子。”
母亲当即让人开库房。
可这一开，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账上能动的现银，竟已所剩无几。
她连着问了几遍，库房管事才小心回道：“从前这些账都是大小姐亲自平的。近两个月二姑娘打首饰、做衣裳、添摆件，又从外头买了不少时新的香料和绸缎，支出去不少。还有二少爷前头几笔月例预支，也还没补上。”
母亲越听，脸色越沉。
她掌家这些年，并不是真不懂银钱，只是从前有顾明漪替她盯着，哪处紧，哪处松，哪笔该省，哪笔该砍，都有人事先安排好了。如今账本真正摊到眼前，她才发现顾家这些年看着体面，底下竟有这么多窟窿。
正乱着，顾云绮带着丫鬟进了门。
她今日新换了一身水红裙子，头上簪着新打的赤金点翠步摇，手腕上还套着一对细镯，光是一眼，就知道又花了不少银子。
她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进门就笑着问：“母亲，您瞧我今日这支步摇好不好看？掌柜的说，这是上京今年最时兴的样式。”
她话音刚落，屋里一片安静。
母亲看着她头上的首饰，脸色一点点冷下去：“你这支步摇，多少钱？”
顾云绮一愣，随口答道：“也没多少，三十多两吧。”
“三十多两？”母亲声音都变了，“你戴在头上的这一样东西，够你三弟如今拿去平半桩事了！”
顾云绮这才察觉不对，忙问：“三弟怎么了？”
母亲气得手都发抖：“你三弟在学馆打伤了人，眼下正等着拿银子去压事。你倒好，还在这里问首饰好不好看。”
顾云绮脸色白了白，小声道：“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母亲盯着她，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前她总觉得，云绮不过是娇纵些，花用大些，算不得什么大毛病。可如今顾承叙一出事，顾家竟连立刻拿出去压事的银子都要东拼西凑，她才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这些看似琐碎的花销，堆起来就是麻烦。
顾承叙那边催得急，母亲只能让人去把自己压箱底的一匣首饰先拿出来，又叫人去账房拆借。
消息传到顾明漪院里时，蓉儿听完都忍不住笑了一声：“姑娘，夫人这回总算知道，二姑娘那点娇贵，要拿真金白银去填了。”
顾明漪正在写字，闻言只抬了抬眼：“三弟那边如何了？”
“还在闹。”蓉儿道，“听说苦主家里态度很硬，夫人拿银子去压，还未必能立刻平下来。”
顾明漪点了点头。
她并不意外。
顾承叙比顾承安更莽，也更要面子。学馆里那些少年最忌被人折脸，他动了手，对方若不借机咬上一口，反倒不像话。
真正让人意外的，不是顾承叙会闯祸，而是母亲竟到今日才知道，顾家账上已经见了底。
傍晚时，母亲身边的心腹妈妈来了。
她说得很委婉：“大小姐，夫人想问问，从前三少爷在外头若有这类事，您通常是怎么处置的？”
蓉儿一听这话，眉头就皱了起来。
顾明漪把笔搁下，平静道：“怎么处置，账上应当都有旧例。妈妈回去照着查便是。”
那妈妈有些讪讪：“账上虽有，可里头牵连的人情和说法，只有大小姐最清楚。夫人如今一时理不顺，才想来问您一句。”
顾明漪看着她：“我交中馈那日就说过，我病了。既病着，就理不了这些事。若母亲实在拿不准，去问父亲也是一样。”
那妈妈听懂了她的意思，脸色有些难看，却也不敢多说，只能退下。
人一走，蓉儿便轻声道：“夫人这是后悔了。”
“后悔也晚了。”顾明漪低头继续写字，“我若这时候再伸手，她以后还是会把麻烦推回来。”
蓉儿没再说话。
她知道，姑娘这一回是真把心收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