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她求的不是体面，是活着
名帖递进宫后，顾家果然起了一场风波。
父亲得知是母亲替顾明漪递了帖子，脸色沉得可怕。可宫中既已收下，便没有再撤回的道理。等到回信下来，准顾家女眷入宫，事情便定了。
进宫那日，顾明漪穿得极素。入宫门时，恰好遇见沈照霜。
沈照霜看了她一眼：“顾大小姐身子大好了？”
顾明漪知她意有所指，平静应道：“托沈姑娘的福，还撑得住。”
两人并肩入偏殿候着。殿中不少女眷都在低声说笑，唯独顾明漪安安静静坐着，连眼神都没乱过。
她知道，今日她不是来应景的。
不多时，太后入殿。众人叩拜后，话题果然转到了北山祈福上。
太后道：“北山路远，寺中清苦。哀家想在京中各家挑几位稳妥的姑娘前去抄经祈福，不知谁愿担此事？”
殿中顿时静了。
谁都知道这差事辛苦，真心愿去的没有几个。
顾明漪起身，走到殿中，规规矩矩跪下：“臣女顾明漪，愿替顾家随行北山，为太后抄经祈福。”
这一句出口，满殿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太后打量她片刻：“你瞧着不算强健，倒愿意去？”
顾明漪低着头：“食君之禄，当尽臣心。既有此事，臣女不敢退。”
这话说得周全，也足够体面。
太后微微点头，正要再问，殿外忽然传来通禀，说顾侍郎求见。
父亲到底还是追来了。
他入殿后先行礼，随后便道：“太后明鉴，小女近来身子不好，怕是难当此任。臣愿另择旁人，替顾家尽心。”
一句话，便是要把她从这事里摘出去。
殿中气氛微妙起来。
沈照霜忽然开口：“顾家姑娘既已当殿请命，若此时反口，只怕外头要说顾家言行不一了。”
太后淡淡看向父亲：“不错。既是她自己愿意，何必拦着？”
父亲脸色微变，还想再说，太后已抬手定了：“就这么定了。顾明漪随行北山。”
一锤定音。
顾明漪叩首：“臣女领旨。”
从殿中退出来时，她的手心已经出了汗，面上却半点不显。
父亲站在廊下，盯着她，眼神沉得吓人：“你倒是长了本事。”
“女儿只是替顾家尽心。”
“你是借太后脱身。”
顾明漪抬眸：“若父亲非要这样想，女儿也无话可说。”
父亲被她堵得脸色铁青，却到底不能在宫中发作。
回府路上，蓉儿压着声音道：“姑娘，成了。”
顾明漪靠在车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气：“是，成了。”
这一回，她总算从父亲手里抢出了一步。
而北山，不只是祈福。
那是她真正离开顾家的开始。
父亲得知是母亲替顾明漪递了帖子，脸色沉得可怕。可宫中既已收下，便没有再撤回的道理。等到回信下来，准顾家女眷入宫，事情便定了。
进宫那日，顾明漪穿得极素。入宫门时，恰好遇见沈照霜。
沈照霜看了她一眼：“顾大小姐身子大好了？”
顾明漪知她意有所指，平静应道：“托沈姑娘的福，还撑得住。”
两人并肩入偏殿候着。殿中不少女眷都在低声说笑，唯独顾明漪安安静静坐着，连眼神都没乱过。
她知道，今日她不是来应景的。
不多时，太后入殿。众人叩拜后，话题果然转到了北山祈福上。
太后道：“北山路远，寺中清苦。哀家想在京中各家挑几位稳妥的姑娘前去抄经祈福，不知谁愿担此事？”
殿中顿时静了。
谁都知道这差事辛苦，真心愿去的没有几个。
顾明漪起身，走到殿中，规规矩矩跪下：“臣女顾明漪，愿替顾家随行北山，为太后抄经祈福。”
这一句出口，满殿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太后打量她片刻：“你瞧着不算强健，倒愿意去？”
顾明漪低着头：“食君之禄，当尽臣心。既有此事，臣女不敢退。”
这话说得周全，也足够体面。
太后微微点头，正要再问，殿外忽然传来通禀，说顾侍郎求见。
父亲到底还是追来了。
他入殿后先行礼，随后便道：“太后明鉴，小女近来身子不好，怕是难当此任。臣愿另择旁人，替顾家尽心。”
一句话，便是要把她从这事里摘出去。
殿中气氛微妙起来。
沈照霜忽然开口：“顾家姑娘既已当殿请命，若此时反口，只怕外头要说顾家言行不一了。”
太后淡淡看向父亲：“不错。既是她自己愿意，何必拦着？”
父亲脸色微变，还想再说，太后已抬手定了：“就这么定了。顾明漪随行北山。”
一锤定音。
顾明漪叩首：“臣女领旨。”
从殿中退出来时，她的手心已经出了汗，面上却半点不显。
父亲站在廊下，盯着她，眼神沉得吓人：“你倒是长了本事。”
“女儿只是替顾家尽心。”
“你是借太后脱身。”
顾明漪抬眸：“若父亲非要这样想，女儿也无话可说。”
父亲被她堵得脸色铁青，却到底不能在宫中发作。
回府路上，蓉儿压着声音道：“姑娘，成了。”
顾明漪靠在车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气：“是，成了。”
这一回，她总算从父亲手里抢出了一步。
而北山，不只是祈福。
那是她真正离开顾家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