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离开顾家的那一天，她第一次像个活人
出发去北山那日，天色尚早，顾家门前已停好车马。
母亲来了，站在门边看着顾明漪，半晌只说了一句：“路上照顾好自己。”
顾明漪应了声：“母亲保重。”
父亲没来，顾云绮也没来。府门安静得过分，像这场离别与谁都无关。
她正要上车，门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谢行舟勒马停在不远处，并未近前，只命随从送来一只小匣子。
“路上用得着。”他说。
顾明漪接过：“多谢谢公子。”
谢行舟看着她，声音不高：“北山天冷，先顾自己。若有难处，可寻沈照霜。”
顾明漪点头：“我记下了。”
谢行舟没有多停，很快便走了。
等上了车，蓉儿才打开匣子。里头放着银票、伤药，还有一封极短的信。信上只写着：银钱比体面实用。
蓉儿看完，低声道：“谢公子真是明白人。”
顾明漪把信收好，没有说话。
马车驶出顾家门前时，她掀开一点帘子，看着那座门楼一点点退远。
她在那里活了十几年，替顾家维持体面，替弟妹平事，替母亲管账，替父亲遮羞。可直到今日离开时，她才真正觉得，自己像是活过来了一点。
北山路远，一行人足足走了七八日才到。
寺中果然清苦，屋舍简陋，饭食也淡。许多女眷刚住下便开始叫苦。顾明漪却很快安顿下来，抄经、礼佛、整理香烛，一样一样都做得妥帖。
沈照霜住在邻院，起初只远远看着她。过了几日，见她做事安静又稳，才慢慢同她说上话。
“我从前不喜欢你。”沈照霜有一日直白开口，“总觉得你太会忍。”
顾明漪搁下手里的经卷：“我也不喜欢总忍。”
“那如今呢？”
“如今是知道再忍就没路了。”
沈照霜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这话倒像真的。”
自那之后，两人来往便多了些。
半月后，寺中偏殿突起小火。众人一时惊乱，连嬷嬷都忙不过来。顾明漪先叫蓉儿取水，又带着人把近处几间屋子里还睡着的女眷叫醒，安置到安全处。火势最终很快被压住，没有酿成大祸。
太后身边的嬷嬷听说后，特意多看了她一眼。
又过了几日，山下有百姓来求药，说家里老人孩子都染了寒症。住持为难时，顾明漪便把寺中现有的药材按寒热虚实重新分了，写下最简单的几个方子，叫人照着去配。
这两件事做完，寺中上下对她都另眼相看。
离寺前夕，太后召见随行的几位女眷。
轮到顾明漪时，太后看了她片刻，缓缓道：“你这一趟，倒比在宫里时更沉得住气。”
顾明漪跪下：“臣女只是尽本分。”
太后点头：“本分做得好的人多，做得稳的人少。回京之后，你的婚事，哀家替你留心。”
这一句落下，顾明漪心里才真正定了。
她叩首谢恩时，背脊挺得笔直。
到这一刻，她终于为自己争到了一份能见光的依靠。
母亲来了，站在门边看着顾明漪，半晌只说了一句：“路上照顾好自己。”
顾明漪应了声：“母亲保重。”
父亲没来，顾云绮也没来。府门安静得过分，像这场离别与谁都无关。
她正要上车，门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谢行舟勒马停在不远处，并未近前，只命随从送来一只小匣子。
“路上用得着。”他说。
顾明漪接过：“多谢谢公子。”
谢行舟看着她，声音不高：“北山天冷，先顾自己。若有难处，可寻沈照霜。”
顾明漪点头：“我记下了。”
谢行舟没有多停，很快便走了。
等上了车，蓉儿才打开匣子。里头放着银票、伤药，还有一封极短的信。信上只写着：银钱比体面实用。
蓉儿看完，低声道：“谢公子真是明白人。”
顾明漪把信收好，没有说话。
马车驶出顾家门前时，她掀开一点帘子，看着那座门楼一点点退远。
她在那里活了十几年，替顾家维持体面，替弟妹平事，替母亲管账，替父亲遮羞。可直到今日离开时，她才真正觉得，自己像是活过来了一点。
北山路远，一行人足足走了七八日才到。
寺中果然清苦，屋舍简陋，饭食也淡。许多女眷刚住下便开始叫苦。顾明漪却很快安顿下来，抄经、礼佛、整理香烛，一样一样都做得妥帖。
沈照霜住在邻院，起初只远远看着她。过了几日，见她做事安静又稳，才慢慢同她说上话。
“我从前不喜欢你。”沈照霜有一日直白开口，“总觉得你太会忍。”
顾明漪搁下手里的经卷：“我也不喜欢总忍。”
“那如今呢？”
“如今是知道再忍就没路了。”
沈照霜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这话倒像真的。”
自那之后，两人来往便多了些。
半月后，寺中偏殿突起小火。众人一时惊乱，连嬷嬷都忙不过来。顾明漪先叫蓉儿取水，又带着人把近处几间屋子里还睡着的女眷叫醒，安置到安全处。火势最终很快被压住，没有酿成大祸。
太后身边的嬷嬷听说后，特意多看了她一眼。
又过了几日，山下有百姓来求药，说家里老人孩子都染了寒症。住持为难时，顾明漪便把寺中现有的药材按寒热虚实重新分了，写下最简单的几个方子，叫人照着去配。
这两件事做完，寺中上下对她都另眼相看。
离寺前夕，太后召见随行的几位女眷。
轮到顾明漪时，太后看了她片刻，缓缓道：“你这一趟，倒比在宫里时更沉得住气。”
顾明漪跪下：“臣女只是尽本分。”
太后点头：“本分做得好的人多，做得稳的人少。回京之后，你的婚事，哀家替你留心。”
这一句落下，顾明漪心里才真正定了。
她叩首谢恩时，背脊挺得笔直。
到这一刻，她终于为自己争到了一份能见光的依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