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寿宴上我一句封神
顾老夫人的寿宴，摆在次日午后。
叶家上下从清晨起便忙得团团转，院里挂满了红绸和彩灯，回廊下摆着一盆盆开得正盛的金菊，远远望去，倒真是一派喜气。
若不是知道这份喜气是拿谁的骨血养出来的，叶扶青都要信了。
“姑娘，夫人今早气色差得很，要不今日还是别去了吧。”忍冬替她系着披风，声音发颤。
叶扶青看向镜中。
镜中的少女眉目清凌，因常年受苛待，身形略显单薄，可那一双眼却极黑，沉静里压着锋芒。
她伸手理了理领口：“不去，怎么知道她们今日想唱哪一出？”
柳含真靠在榻边，面色苍白，唇上却抹了点淡淡的胭脂，像是生怕在寿宴上失了体面。她看着女儿，欲言又止，最终只低声道：“若他们再说什么，你别顶嘴……总归忍一忍就过去了。”
叶扶青脚步一顿。
上辈子她也听过很多次这样的话。
忍一忍，算了吧，别惹事。
可忍到最后，换来的不过是旁人变本加厉。
她走过去，替柳含真拢了拢斗篷，声音放缓：“娘，今日你只管坐着，不必说话。”
柳含真愣了愣。
“旁的，”叶扶青抬眸，轻轻笑了一下，“交给我。”
宴席设在前厅。
她扶着柳含真进去时，厅里已坐了八九成。丝竹声悠扬，杯盏交错，热闹得很。邵氏坐在顾老夫人下首，一身团花锦袄，满面春风，正与几位来贺寿的夫人说笑。
见她们进来，邵氏眼尾轻轻一挑。
立刻便有婆子上前，笑容敷衍：“二夫人、二姑娘来了。正席已经满了，您二位来得略迟些，便委屈坐那边吧。”
她手指的，是角落里一张偏席。
桌上菜色已被动了大半，羹汤有些凉了，连碗筷都只剩一副半旧的，像是从别桌临时匀过来的。
满厅宾客看似没往这边看，实则余光都悄悄扫了过来。
柳含真脸色微白，指尖收紧。
叶扶青却只淡淡扫了一眼那桌残羹，目光掠过邵氏，落到顾老夫人脸上。
顾老夫人捻着佛珠，神色淡淡，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好。
装聋作哑是吧。
邵氏像是这才发现她们，故作诧异道：“弟妹怎么这会儿才来？满厅宾客都等着给老夫人贺寿，总不好为着你们母女一直不开席吧？”
冯氏也在旁笑：“是啊，二嫂身子不好便罢了，扶青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替你母亲多操点心。”
厅中安静了一瞬。
谁都听得出来，这话是在说二房没规矩，连老夫人寿宴都敢怠慢。
柳含真唇色发白，正想开口解释，叶扶青却已抬手扶稳了她，往前半步，轻声笑了。
“伯母说得是。”
邵氏见她这样平静，反倒怔了一下。
下一刻，叶扶青声音清清淡淡地响起，不高，却足以让半个厅堂都听见。
“开席这样急，不知道的，还以为诸位吃完便要赶着去领丧仪。”
满厅瞬间一静。
连丝竹声都像顿了一拍。
邵氏脸上的笑僵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么？”叶扶青看着她，眼神无辜，“我与母亲并未误时，倒是伯母连这一时半刻都等不得。若不是心里太急，何至于寿星还未尽礼，席面就先动了？”
她偏头看向那桌冷菜，轻轻“呀”了一声。
“还特地给我们留了这么一桌残羹，真是体贴。就是不知外头知道了，会夸叶家知礼，还是夸伯母会持家——连自家亡弟的妻女都舍得拿来作践，想必平日里对外人，更是周到得很。”
几位来客夫人面面相觑，神色都有些微妙起来。
邵氏最看重脸面，闻言只觉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脸都涨红了：“扶青，你这张嘴真是越发没分寸了！”
“分寸？”叶扶青笑意更深，“原来在伯母眼里，给病中的弟媳和侄女留残席，叫分寸；被人当众点破，反倒没分寸。”
冯氏见势不妙，忙出来打圆场：“扶青，你伯母也是一时忙乱，哪里就有你说得这样严重。今日是老夫人寿辰，你少说两句。”
“我倒想少说。”叶扶青目光一转，落在她脸上，“只是三婶那张嘴若再轻快些，怕不是能替伯母把黑的都说成白的。您这么会做和事佬，往后若三房缺了门神，不如直接把您请到门口去站着，辟邪。”
“噗——”
不知哪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又忙掩住。
冯氏脸色一青。
顾老夫人终于重重放下茶盏，冷声道：“扶青，今日什么日子，你也敢在这里胡言乱语？”
叶扶青看向她，眸光平静。
“祖母说得对，今日是您寿辰，本该和和气气。可既然知道是寿辰，何苦非要把我母亲架在这里丢脸？您不就是想让我二房认命么？”
一句话，像刀尖直直挑开了那层装出来的和气。
顾老夫人指尖一顿，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厅中气氛僵得厉害。
柳含真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正想拉住女儿，邵氏却已强压怒气，扯出一个笑来。
“也罢，你这孩子脾气大，我不与你计较。”她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只是扶青，你年纪也不小了，姑娘家这样厉害，将来怕是没几家敢娶。回头若耽误了婚事，可别怪长辈没替你操心。”
来了。
叶扶青眼底冷意一闪。
原来今日这场羞辱，竟还只是个由头。真正的刀，在后头。
她轻轻笑了笑，眸光扫过席间几个装作若无其事的叶家小辈，最后落在邵氏脸上。
“伯母这样操心我的婚事，倒让我受宠若惊。”她声音不疾不徐，“只是有这工夫，您不如先操心操心堂兄。”
邵氏脸色一变。
“我听说堂兄今年院试又落了榜？”叶扶青微微挑眉，“书读不成，差事没有，偏花销比谁都大。回头若连亲事都说不成，岂不是要把祖产都卖了，才能给他换个体面的岳家？”
“叶扶青！”邵氏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尖了。
满堂宾客神色越发精彩。
叶承禄最忌讳别人拿他的功名说事，闻言脸都黑了。
而叶扶青却只是轻轻扶住柳含真，神色淡然。
“怎么，伯母方才能替我操心，我便不能替堂兄操心？”她轻笑，“一家人，原该彼此体贴才是。”
脑海中，系统机械音恰在此时响起。
【有效反击完成。】
【奖励：银二十两。】
【附加奖励：西郊田庄旧账线索一份。】
叶扶青垂下眼，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果然。
这一场寿宴，才刚开始。
叶家上下从清晨起便忙得团团转，院里挂满了红绸和彩灯，回廊下摆着一盆盆开得正盛的金菊，远远望去，倒真是一派喜气。
若不是知道这份喜气是拿谁的骨血养出来的，叶扶青都要信了。
“姑娘，夫人今早气色差得很，要不今日还是别去了吧。”忍冬替她系着披风，声音发颤。
叶扶青看向镜中。
镜中的少女眉目清凌，因常年受苛待，身形略显单薄，可那一双眼却极黑，沉静里压着锋芒。
她伸手理了理领口：“不去，怎么知道她们今日想唱哪一出？”
柳含真靠在榻边，面色苍白，唇上却抹了点淡淡的胭脂，像是生怕在寿宴上失了体面。她看着女儿，欲言又止，最终只低声道：“若他们再说什么，你别顶嘴……总归忍一忍就过去了。”
叶扶青脚步一顿。
上辈子她也听过很多次这样的话。
忍一忍，算了吧，别惹事。
可忍到最后，换来的不过是旁人变本加厉。
她走过去，替柳含真拢了拢斗篷，声音放缓：“娘，今日你只管坐着，不必说话。”
柳含真愣了愣。
“旁的，”叶扶青抬眸，轻轻笑了一下，“交给我。”
宴席设在前厅。
她扶着柳含真进去时，厅里已坐了八九成。丝竹声悠扬，杯盏交错，热闹得很。邵氏坐在顾老夫人下首，一身团花锦袄，满面春风，正与几位来贺寿的夫人说笑。
见她们进来，邵氏眼尾轻轻一挑。
立刻便有婆子上前，笑容敷衍：“二夫人、二姑娘来了。正席已经满了，您二位来得略迟些，便委屈坐那边吧。”
她手指的，是角落里一张偏席。
桌上菜色已被动了大半，羹汤有些凉了，连碗筷都只剩一副半旧的，像是从别桌临时匀过来的。
满厅宾客看似没往这边看，实则余光都悄悄扫了过来。
柳含真脸色微白，指尖收紧。
叶扶青却只淡淡扫了一眼那桌残羹，目光掠过邵氏，落到顾老夫人脸上。
顾老夫人捻着佛珠，神色淡淡，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好。
装聋作哑是吧。
邵氏像是这才发现她们，故作诧异道：“弟妹怎么这会儿才来？满厅宾客都等着给老夫人贺寿，总不好为着你们母女一直不开席吧？”
冯氏也在旁笑：“是啊，二嫂身子不好便罢了，扶青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替你母亲多操点心。”
厅中安静了一瞬。
谁都听得出来，这话是在说二房没规矩，连老夫人寿宴都敢怠慢。
柳含真唇色发白，正想开口解释，叶扶青却已抬手扶稳了她，往前半步，轻声笑了。
“伯母说得是。”
邵氏见她这样平静，反倒怔了一下。
下一刻，叶扶青声音清清淡淡地响起，不高，却足以让半个厅堂都听见。
“开席这样急，不知道的，还以为诸位吃完便要赶着去领丧仪。”
满厅瞬间一静。
连丝竹声都像顿了一拍。
邵氏脸上的笑僵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么？”叶扶青看着她，眼神无辜，“我与母亲并未误时，倒是伯母连这一时半刻都等不得。若不是心里太急，何至于寿星还未尽礼，席面就先动了？”
她偏头看向那桌冷菜，轻轻“呀”了一声。
“还特地给我们留了这么一桌残羹，真是体贴。就是不知外头知道了，会夸叶家知礼，还是夸伯母会持家——连自家亡弟的妻女都舍得拿来作践，想必平日里对外人，更是周到得很。”
几位来客夫人面面相觑，神色都有些微妙起来。
邵氏最看重脸面，闻言只觉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脸都涨红了：“扶青，你这张嘴真是越发没分寸了！”
“分寸？”叶扶青笑意更深，“原来在伯母眼里，给病中的弟媳和侄女留残席，叫分寸；被人当众点破，反倒没分寸。”
冯氏见势不妙，忙出来打圆场：“扶青，你伯母也是一时忙乱，哪里就有你说得这样严重。今日是老夫人寿辰，你少说两句。”
“我倒想少说。”叶扶青目光一转，落在她脸上，“只是三婶那张嘴若再轻快些，怕不是能替伯母把黑的都说成白的。您这么会做和事佬，往后若三房缺了门神，不如直接把您请到门口去站着，辟邪。”
“噗——”
不知哪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又忙掩住。
冯氏脸色一青。
顾老夫人终于重重放下茶盏，冷声道：“扶青，今日什么日子，你也敢在这里胡言乱语？”
叶扶青看向她，眸光平静。
“祖母说得对，今日是您寿辰，本该和和气气。可既然知道是寿辰，何苦非要把我母亲架在这里丢脸？您不就是想让我二房认命么？”
一句话，像刀尖直直挑开了那层装出来的和气。
顾老夫人指尖一顿，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厅中气氛僵得厉害。
柳含真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正想拉住女儿，邵氏却已强压怒气，扯出一个笑来。
“也罢，你这孩子脾气大，我不与你计较。”她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只是扶青，你年纪也不小了，姑娘家这样厉害，将来怕是没几家敢娶。回头若耽误了婚事，可别怪长辈没替你操心。”
来了。
叶扶青眼底冷意一闪。
原来今日这场羞辱，竟还只是个由头。真正的刀，在后头。
她轻轻笑了笑，眸光扫过席间几个装作若无其事的叶家小辈，最后落在邵氏脸上。
“伯母这样操心我的婚事，倒让我受宠若惊。”她声音不疾不徐，“只是有这工夫，您不如先操心操心堂兄。”
邵氏脸色一变。
“我听说堂兄今年院试又落了榜？”叶扶青微微挑眉，“书读不成，差事没有，偏花销比谁都大。回头若连亲事都说不成，岂不是要把祖产都卖了，才能给他换个体面的岳家？”
“叶扶青！”邵氏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尖了。
满堂宾客神色越发精彩。
叶承禄最忌讳别人拿他的功名说事，闻言脸都黑了。
而叶扶青却只是轻轻扶住柳含真，神色淡然。
“怎么，伯母方才能替我操心，我便不能替堂兄操心？”她轻笑，“一家人，原该彼此体贴才是。”
脑海中，系统机械音恰在此时响起。
【有效反击完成。】
【奖励：银二十两。】
【附加奖励：西郊田庄旧账线索一份。】
叶扶青垂下眼，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果然。
这一场寿宴，才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