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逼我续弦？想得美
寿宴没散，叶家的刀便已经架了上来。
邵氏受了那一番挤兑，脸色一直不好看，偏碍着满堂宾客，不好当场发作。顾老夫人也只沉着脸拨佛珠，像是在强压怒火。
可叶扶青知道，她们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果然，宴至过半，外头忽有婆子进来通传，说是城南曹家的媒人来贺寿。
“曹家？”席上立时有夫人笑道，“可是做绸缎生意的那个曹家？近来听说生意做得颇大。”
邵氏神色这才缓和几分，笑着道：“正是。曹老爷最是知礼，听闻老夫人做寿，特地遣了媒人来送贺礼。”
媒人姓钱，是个穿桃红袄子的中年妇人，生得一张喜庆圆脸，一进门便满口吉祥话，把顾老夫人哄得眉眼都舒展开来。
贺礼呈上后，钱媒婆像是无意间一笑：“说起来，曹老爷前些日子还同我叹呢，说家中偌大宅院，偏缺个能主持中馈的正经娘子。若能娶个知书达理、门第相当的姑娘进门，那才是天大的福气。”
她这话一出，厅里立时静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到了叶扶青身上。
冯氏笑着接话：“可不是巧了？咱们扶青正当年纪，模样、身份都拿得出手，只是脾气倔些。若真有个稳重会疼人的夫婿管着她，倒也是好事。”
“是啊。”邵氏慢悠悠地抿了口茶，“曹老爷虽年长几岁，却家底殷实，门户清白。旁人求都求不来呢。”
求都求不来？
叶扶青差点笑出声。
一个死过老婆、屋里还有庶子、年过四十的老男人，被她们说得像块香饽饽，倒真会给破铜烂铁镀金。
柳含真一下子急了，苍白着脸道：“大嫂，扶青还小，这事——”
“二嫂。”冯氏立刻截住她的话，笑容温软，“你身子不好，最该替扶青早些打算。女儿家在娘家再好，终究要出阁。曹家肯要，这可是难得的体面。”
叶扶青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
这话真有意思。
若真是体面，怎么不往自己女儿身上落？
钱媒婆顺势笑道：“二姑娘模样好，曹老爷那边想来也是满意的。若叶家有意，三日后城南茶楼，正好见一面，彼此相看相看。”
顾老夫人终于发话了。
“扶青，你也不小了。长辈替你操心，是为你好。”她盯着叶扶青，语气不容置疑，“曹家这门亲事，我瞧着不错。”
一锤定音。
厅中几位夫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附和“确实不错”“姑娘家该早作打算”。
柳含真攥紧帕子，眼底已有了泪意。
叶扶青却只是低头，轻轻拨了拨茶盏。
片刻后，她抬起眼，忽然冲钱媒婆笑了笑。
“钱妈妈嘴真巧。”
钱媒婆一怔：“二姑娘过奖。”
“把一门填房续弦，说得跟天上掉下来的福气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曹家老爷是要娶公主。”
席上有人没绷住，低低咳了一声。
钱媒婆脸色微变：“二姑娘这话……”
“我说错了？”叶扶青笑意浅浅，“曹老爷年过四十，前头死过一任夫人，屋里还有庶子。如今说得好听，是娶续弦；说得难听些，不就是想找个人回去收拾烂摊子、替他养孩子、顺便再生个嫡子？”
她话音刚落，柳含真就轻轻抽了口气。
满厅寂静。
邵氏脸都青了：“叶扶青！你还知不知道羞！”
“羞？”叶扶青抬眸看她，“伯母倒提醒我了。我确实想不通，这样的‘好亲事’，您怎么不先留给明珠？”
一旁正喝甜羹的叶明珠动作一僵，猛地抬头：“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叶扶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曹家家大业大，老爷稳重会疼人，进门便是正妻，多好的去处。堂姐若嫁过去，一边管着满府庶子庶女，一边给继子继女做慈母，再替曹老爷延续香火，岂不贤惠极了？”
“你——”叶明珠气得脸都红了，“谁要嫁那种老东西！”
“哦。”叶扶青轻轻点头，“原来你也知道那是老东西。”
厅里顿时鸦雀无声。
邵氏手里的茶盏“咔”地一声搁在案上，气得指尖都在抖。
冯氏忙笑着救场：“明珠年纪还小，不急——”
“是么？”叶扶青转头看向她，“三婶的意思是，明珠嫁不得，我便嫁得？”
冯氏的笑容僵住。
“还是说，”叶扶青声音放缓，字字清晰，“你们都知道这门婚事是个坑，舍不得自家女儿，所以才巴巴地把我推过去填？”
这一句，像是把所有遮羞布一起扯了下来。
几位来客夫人的神色已不能只用微妙来形容了。
连钱媒婆都坐立难安，脸上那层笑快挂不住。
叶明珠从小被捧着长大，何曾受过这般当众下脸，当即气红了眼，失声叫道：“叶扶青，你一个二房的破落户，也配跟我比！”
叶扶青缓缓抬眸。
她最喜欢这种沉不住气、自己往刀口上撞的。
“我确实不敢跟堂姐比。”她慢悠悠道，“至少我还没蠢到，别人刚递根绳子过来，就急着把自己往套里钻。”
叶明珠气得站起来：“你骂谁蠢！”
“谁应，我骂谁。”
“你——”
“够了！”
顾老夫人终于拍了桌，厅中一下子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她看着叶扶青，眼神沉得骇人：“你今日是铁了心要把叶家的脸面踩在地上？”
叶扶青迎着她的目光，神色竟极平静。
“叶家的脸面，不是我踩的。”她轻声道，“是有人拿我和我娘去换银子、换好处，自己不要了脸面。”
顾老夫人怒极，胸口起伏不定：“三日后城南茶楼，你必须去！”
“祖母定下的事，孙女本不该驳。”叶扶青唇边忽然浮起一点笑，“只是您既然非要我去，我去也无妨。”
众人皆是一愣。
邵氏眼底掠过一丝得意。
叶扶青看着她，慢慢补上后半句。
“我也正想见见，那位被你们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曹老爷，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厅中再一次静得针落可闻。
顾老夫人气得手中佛珠都绷紧了线，邵氏更是险些当场失态。
而叶扶青却已扶着柳含真起身，神色从容得仿佛方才那一番惊涛骇浪都与她无关。
脑海中，系统音准时响起。
【有效反击完成。】
【奖励：银十两。】
【附加奖励：老山参一支。】
叶扶青眸色微动。
很好。
去见。
她倒要看看，那位曹老爷的脸，能值她多少银子。
她扶着柳含真一步步往外走，走到门边时，忽听身后传来顾老夫人压着怒气的声音。
“叶扶青，你最好记住，出了这道门，你还是叶家的女儿。”
叶扶青脚步未停，只微微偏过头，声音清泠泠地落下来。
“那祖母也记着——”
“从今日起，叶家若还想拿我当软柿子捏，恐怕要硌手了。”
邵氏受了那一番挤兑，脸色一直不好看，偏碍着满堂宾客，不好当场发作。顾老夫人也只沉着脸拨佛珠，像是在强压怒火。
可叶扶青知道，她们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果然，宴至过半，外头忽有婆子进来通传，说是城南曹家的媒人来贺寿。
“曹家？”席上立时有夫人笑道，“可是做绸缎生意的那个曹家？近来听说生意做得颇大。”
邵氏神色这才缓和几分，笑着道：“正是。曹老爷最是知礼，听闻老夫人做寿，特地遣了媒人来送贺礼。”
媒人姓钱，是个穿桃红袄子的中年妇人，生得一张喜庆圆脸，一进门便满口吉祥话，把顾老夫人哄得眉眼都舒展开来。
贺礼呈上后，钱媒婆像是无意间一笑：“说起来，曹老爷前些日子还同我叹呢，说家中偌大宅院，偏缺个能主持中馈的正经娘子。若能娶个知书达理、门第相当的姑娘进门，那才是天大的福气。”
她这话一出，厅里立时静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到了叶扶青身上。
冯氏笑着接话：“可不是巧了？咱们扶青正当年纪，模样、身份都拿得出手，只是脾气倔些。若真有个稳重会疼人的夫婿管着她，倒也是好事。”
“是啊。”邵氏慢悠悠地抿了口茶，“曹老爷虽年长几岁，却家底殷实，门户清白。旁人求都求不来呢。”
求都求不来？
叶扶青差点笑出声。
一个死过老婆、屋里还有庶子、年过四十的老男人，被她们说得像块香饽饽，倒真会给破铜烂铁镀金。
柳含真一下子急了，苍白着脸道：“大嫂，扶青还小，这事——”
“二嫂。”冯氏立刻截住她的话，笑容温软，“你身子不好，最该替扶青早些打算。女儿家在娘家再好，终究要出阁。曹家肯要，这可是难得的体面。”
叶扶青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
这话真有意思。
若真是体面，怎么不往自己女儿身上落？
钱媒婆顺势笑道：“二姑娘模样好，曹老爷那边想来也是满意的。若叶家有意，三日后城南茶楼，正好见一面，彼此相看相看。”
顾老夫人终于发话了。
“扶青，你也不小了。长辈替你操心，是为你好。”她盯着叶扶青，语气不容置疑，“曹家这门亲事，我瞧着不错。”
一锤定音。
厅中几位夫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附和“确实不错”“姑娘家该早作打算”。
柳含真攥紧帕子，眼底已有了泪意。
叶扶青却只是低头，轻轻拨了拨茶盏。
片刻后，她抬起眼，忽然冲钱媒婆笑了笑。
“钱妈妈嘴真巧。”
钱媒婆一怔：“二姑娘过奖。”
“把一门填房续弦，说得跟天上掉下来的福气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曹家老爷是要娶公主。”
席上有人没绷住，低低咳了一声。
钱媒婆脸色微变：“二姑娘这话……”
“我说错了？”叶扶青笑意浅浅，“曹老爷年过四十，前头死过一任夫人，屋里还有庶子。如今说得好听，是娶续弦；说得难听些，不就是想找个人回去收拾烂摊子、替他养孩子、顺便再生个嫡子？”
她话音刚落，柳含真就轻轻抽了口气。
满厅寂静。
邵氏脸都青了：“叶扶青！你还知不知道羞！”
“羞？”叶扶青抬眸看她，“伯母倒提醒我了。我确实想不通，这样的‘好亲事’，您怎么不先留给明珠？”
一旁正喝甜羹的叶明珠动作一僵，猛地抬头：“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叶扶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曹家家大业大，老爷稳重会疼人，进门便是正妻，多好的去处。堂姐若嫁过去，一边管着满府庶子庶女，一边给继子继女做慈母，再替曹老爷延续香火，岂不贤惠极了？”
“你——”叶明珠气得脸都红了，“谁要嫁那种老东西！”
“哦。”叶扶青轻轻点头，“原来你也知道那是老东西。”
厅里顿时鸦雀无声。
邵氏手里的茶盏“咔”地一声搁在案上，气得指尖都在抖。
冯氏忙笑着救场：“明珠年纪还小，不急——”
“是么？”叶扶青转头看向她，“三婶的意思是，明珠嫁不得，我便嫁得？”
冯氏的笑容僵住。
“还是说，”叶扶青声音放缓，字字清晰，“你们都知道这门婚事是个坑，舍不得自家女儿，所以才巴巴地把我推过去填？”
这一句，像是把所有遮羞布一起扯了下来。
几位来客夫人的神色已不能只用微妙来形容了。
连钱媒婆都坐立难安，脸上那层笑快挂不住。
叶明珠从小被捧着长大，何曾受过这般当众下脸，当即气红了眼，失声叫道：“叶扶青，你一个二房的破落户，也配跟我比！”
叶扶青缓缓抬眸。
她最喜欢这种沉不住气、自己往刀口上撞的。
“我确实不敢跟堂姐比。”她慢悠悠道，“至少我还没蠢到，别人刚递根绳子过来，就急着把自己往套里钻。”
叶明珠气得站起来：“你骂谁蠢！”
“谁应，我骂谁。”
“你——”
“够了！”
顾老夫人终于拍了桌，厅中一下子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她看着叶扶青，眼神沉得骇人：“你今日是铁了心要把叶家的脸面踩在地上？”
叶扶青迎着她的目光，神色竟极平静。
“叶家的脸面，不是我踩的。”她轻声道，“是有人拿我和我娘去换银子、换好处，自己不要了脸面。”
顾老夫人怒极，胸口起伏不定：“三日后城南茶楼，你必须去！”
“祖母定下的事，孙女本不该驳。”叶扶青唇边忽然浮起一点笑，“只是您既然非要我去，我去也无妨。”
众人皆是一愣。
邵氏眼底掠过一丝得意。
叶扶青看着她，慢慢补上后半句。
“我也正想见见，那位被你们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曹老爷，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厅中再一次静得针落可闻。
顾老夫人气得手中佛珠都绷紧了线，邵氏更是险些当场失态。
而叶扶青却已扶着柳含真起身，神色从容得仿佛方才那一番惊涛骇浪都与她无关。
脑海中，系统音准时响起。
【有效反击完成。】
【奖励：银十两。】
【附加奖励：老山参一支。】
叶扶青眸色微动。
很好。
去见。
她倒要看看，那位曹老爷的脸，能值她多少银子。
她扶着柳含真一步步往外走，走到门边时，忽听身后传来顾老夫人压着怒气的声音。
“叶扶青，你最好记住，出了这道门，你还是叶家的女儿。”
叶扶青脚步未停，只微微偏过头，声音清泠泠地落下来。
“那祖母也记着——”
“从今日起，叶家若还想拿我当软柿子捏，恐怕要硌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