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骂着骂着就发财了
茶楼那一巴掌，像一记耳光抽在了整个叶家的脸上。
当晚邵氏回府便哭闹了一场，说叶扶青疯了，二房母女简直不知廉耻，若再纵着她，迟早要把叶家的名声全败光。顾老夫人气得摔了一只茶盏，放话要将叶扶青叫去佛堂跪一夜。
可人还没叫过去，叶扶青便先病了。
或者说，她装病了。
她靠在榻上，脸色苍白，肩头裹着厚毯子，咳得断断续续，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柳含真本就忧心她在茶楼惹出祸端，如今见她病恹恹的，立刻把心全吊起来了，哪里还顾得上外头那些风言风语。
于是这场“佛堂罚跪”，到底没罚成。
忍冬捧着药碗，小声感叹：“姑娘，您真神了。老夫人那边方才还说要拿家法呢，结果夫人一咳，什么都顾不上了。”
叶扶青接过药碗，慢悠悠喝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
“谁说我装的？”她抬眼看她，“我是真气着了。”
忍冬扑哧一声笑出来。
可笑过之后，她又忍不住发愁：“姑娘，曹家这门亲事是彻底黄了，可邵夫人和三夫人都恨上您了。往后……”
“往后？”叶扶青把药碗放下，眸光一动，“往后自然是她们怕我。”
她如今算是看明白了。
叶家这群人，最擅长的不是讲理，而是看人下菜碟。谁软，她们便往死里踩；谁横，她们反倒要掂量三分。
既如此，她便不做那块任人揉捏的软面团。
只是光靠叶家送脸上门还不够。
母亲的药，私宅的契书，田庄的旧账，这些都不是嘴上赢两句便能到手的。
她需要银子，需要证据，也需要把这“逆骨反击系统”榨得再狠一些。
于是第二日一早，叶扶青便带着忍冬出了门。
青州西市最热闹，卖菜的、卖药的、卖脂粉首饰的挤成一片。她才走到街口，便见前头围了个小圈，几个人正高声争执。
一个卖草药的老汉蹲在地上，背篓被踢翻了，干草药散了一地。对面一个膀大腰圆的混混双手叉腰，嚷嚷着那药“吃坏了自家老娘”，非要老汉赔钱。
老汉急得脸都白了，连声说自己卖了半辈子药，绝不敢作假。
旁边人都只敢看，不敢上前。
忍冬皱眉：“又是赵六那伙泼皮。”
叶扶青抬眸看去。
那混混骂得正起劲，口水横飞，末了还踹了老汉背篓一脚：“你这种老不死的，赔不起钱就滚出西市，少在这儿碍眼！”
叶扶青脚步一转，走了过去。
“啧。”
她这一声不大，偏偏在一片吵嚷里清清楚楚。
赵六回头：“谁？”
“我说，青州西市的风水是不是不大好。”叶扶青站在人群外，神色懒散，“不然怎么光天化日之下，也能养出你这种满嘴喷粪的东西。”
赵六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你骂谁！”
“谁急着应，我骂谁。”叶扶青不紧不慢走近，垂眸看了眼满地草药，“说人家药有问题，证据呢？你那老娘要真吃坏了，这会儿该请大夫，不该让你在这儿演得像奔丧。”
人群里顿时响起几声压不住的笑。
赵六最恨被人当众下脸，脸色一狞：“小娘们，你找死！”
他抬手便要来拽她。
叶扶青却不闪不避，只提高了声音：“大家都看看！堂堂大男人，没本事挣钱，倒挺会讹老人。你娘若知道你在外头靠耍横给她攒棺材本，怕是病都要气好了。”
“你——！”
赵六扑过来时，旁边终于有人看不过眼，一把拉住了他。
卖布的掌柜、隔壁摊上的妇人，还有两个常在西市巡看的差役，都围了上来。赵六平日里便横，如今被当众点破，一张脸涨成猪肝色，偏又真拿不出证据，气急败坏之下，只能骂骂咧咧地走了。
老汉捡起散落的药材，眼圈都红了，连连作揖。
叶扶青摆摆手：“不必谢。下回再有人讹你，直接去找差役。”
她转身要走时，脑海中系统音已经响起。
【有效反击完成。】
【奖励：银三两。】
【附加奖励：普通药材一包。】
忍冬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道：“姑娘，这也算？”
“怎么不算。”叶扶青轻轻一笑。
只要有人欺人，她去把场子掀了，系统便认。
那接下来几日，青州城里倒像处处都成了她的发财地。
布庄门口，一个穷书生想退婚却又不愿退聘，还反咬女方不贤。叶扶青上去便是一通骂：“你脸皮倒厚，退婚想退得像捡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念的不是圣贤书，是账房怎么算计人。”书生被她羞得拂袖就走。
寺庙香会上，一个嬷嬷仗着主家势大，逼小丫鬟替自家主子排队上香。叶扶青轻飘飘一句：“主子拜菩萨求福，你替她作孽，回头福没求来，报应倒记你头上。”那嬷嬷当场变了脸，灰溜溜退到了后头。
她几乎像只闻到血腥味的猫，哪里有不平，哪里就有她。
有人说她嘴毒。
也有人背后议论，说叶家二房那姑娘大约是疯了。
可叶扶青半点不在意。
因为银子是真的，药材是真的，系统偶尔掉落的消息也是真的。
到第五日时，她手里已攒下了三十多两银子，还多了一支老山参、两包止血散，以及一封从系统里掉出来的旧信。
信是叶庭松生前写给青州沈家的，提及二房私宅购置之事，落款清清楚楚。
叶扶青捏着那封信，看了许久。
“姑娘？”忍冬在旁轻声唤她。
“没事。”叶扶青将信收进袖中，眼底神色却深了几分。
她原先只想先赚钱救母，可如今瞧着这些零零碎碎掉出来的东西，忽然觉得，系统给她的，未必只是银子。
或许还有一条，把那群吸血鬼狠狠干拖下来的路。
可路还没铺完，柳含真的身子却先撑不住了。
这日傍晚，她一进院门，便听见屋里传来压抑的咳声，一声比一声急，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叶扶青脸色一变，快步进去。
柳含真正伏在榻边，帕子上洇开一团鲜红，触目惊心。
忍冬在旁边急得直掉眼泪：“姑娘，夫人方才突然咳血了！”
叶扶青心口猛地一沉。
那点靠骂人赚来的轻快，在这一瞬间被寒意一扫而空。
她扑过去扶住柳含真，只摸到一手冰凉。
大夫很快被请来，诊脉之后，脸色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二夫人这是旧疾入肺，又忧思过重。”他叹了口气，“若想稳住，需得立刻用老山参吊着，再加一味雪参和南川叶。缺一味，都怕熬不过这个月。”
屋内静得吓人。
忍冬脸色煞白：“那、那得多少银子？”
大夫报出一个数字。
别说忍冬，便是叶扶青，也骤然沉了脸。
她这些日子拼命攒下来的那点家底，放在这味药面前，竟显得这样少。
屋里烛火轻晃，柳含真倚在软枕上，唇色惨白，反倒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扶青，”她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别折腾了……”
叶扶青猛地抬头。
“不许胡说。”她声音不高，却压得极稳，“药我去想办法，你只管活。”
可她心里很清楚。
靠眼下这点银子，还不够。
而偏偏就在大夫走后没多久，外头便传来婆子的通禀声。
“老夫人来了。”
叶扶青缓缓站起身。
她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随着那道声音，彻底冷了下去。
当晚邵氏回府便哭闹了一场，说叶扶青疯了，二房母女简直不知廉耻，若再纵着她，迟早要把叶家的名声全败光。顾老夫人气得摔了一只茶盏，放话要将叶扶青叫去佛堂跪一夜。
可人还没叫过去，叶扶青便先病了。
或者说，她装病了。
她靠在榻上，脸色苍白，肩头裹着厚毯子，咳得断断续续，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柳含真本就忧心她在茶楼惹出祸端，如今见她病恹恹的，立刻把心全吊起来了，哪里还顾得上外头那些风言风语。
于是这场“佛堂罚跪”，到底没罚成。
忍冬捧着药碗，小声感叹：“姑娘，您真神了。老夫人那边方才还说要拿家法呢，结果夫人一咳，什么都顾不上了。”
叶扶青接过药碗，慢悠悠喝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
“谁说我装的？”她抬眼看她，“我是真气着了。”
忍冬扑哧一声笑出来。
可笑过之后，她又忍不住发愁：“姑娘，曹家这门亲事是彻底黄了，可邵夫人和三夫人都恨上您了。往后……”
“往后？”叶扶青把药碗放下，眸光一动，“往后自然是她们怕我。”
她如今算是看明白了。
叶家这群人，最擅长的不是讲理，而是看人下菜碟。谁软，她们便往死里踩；谁横，她们反倒要掂量三分。
既如此，她便不做那块任人揉捏的软面团。
只是光靠叶家送脸上门还不够。
母亲的药，私宅的契书，田庄的旧账，这些都不是嘴上赢两句便能到手的。
她需要银子，需要证据，也需要把这“逆骨反击系统”榨得再狠一些。
于是第二日一早，叶扶青便带着忍冬出了门。
青州西市最热闹，卖菜的、卖药的、卖脂粉首饰的挤成一片。她才走到街口，便见前头围了个小圈，几个人正高声争执。
一个卖草药的老汉蹲在地上，背篓被踢翻了，干草药散了一地。对面一个膀大腰圆的混混双手叉腰，嚷嚷着那药“吃坏了自家老娘”，非要老汉赔钱。
老汉急得脸都白了，连声说自己卖了半辈子药，绝不敢作假。
旁边人都只敢看，不敢上前。
忍冬皱眉：“又是赵六那伙泼皮。”
叶扶青抬眸看去。
那混混骂得正起劲，口水横飞，末了还踹了老汉背篓一脚：“你这种老不死的，赔不起钱就滚出西市，少在这儿碍眼！”
叶扶青脚步一转，走了过去。
“啧。”
她这一声不大，偏偏在一片吵嚷里清清楚楚。
赵六回头：“谁？”
“我说，青州西市的风水是不是不大好。”叶扶青站在人群外，神色懒散，“不然怎么光天化日之下，也能养出你这种满嘴喷粪的东西。”
赵六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你骂谁！”
“谁急着应，我骂谁。”叶扶青不紧不慢走近，垂眸看了眼满地草药，“说人家药有问题，证据呢？你那老娘要真吃坏了，这会儿该请大夫，不该让你在这儿演得像奔丧。”
人群里顿时响起几声压不住的笑。
赵六最恨被人当众下脸，脸色一狞：“小娘们，你找死！”
他抬手便要来拽她。
叶扶青却不闪不避，只提高了声音：“大家都看看！堂堂大男人，没本事挣钱，倒挺会讹老人。你娘若知道你在外头靠耍横给她攒棺材本，怕是病都要气好了。”
“你——！”
赵六扑过来时，旁边终于有人看不过眼，一把拉住了他。
卖布的掌柜、隔壁摊上的妇人，还有两个常在西市巡看的差役，都围了上来。赵六平日里便横，如今被当众点破，一张脸涨成猪肝色，偏又真拿不出证据，气急败坏之下，只能骂骂咧咧地走了。
老汉捡起散落的药材，眼圈都红了，连连作揖。
叶扶青摆摆手：“不必谢。下回再有人讹你，直接去找差役。”
她转身要走时，脑海中系统音已经响起。
【有效反击完成。】
【奖励：银三两。】
【附加奖励：普通药材一包。】
忍冬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道：“姑娘，这也算？”
“怎么不算。”叶扶青轻轻一笑。
只要有人欺人，她去把场子掀了，系统便认。
那接下来几日，青州城里倒像处处都成了她的发财地。
布庄门口，一个穷书生想退婚却又不愿退聘，还反咬女方不贤。叶扶青上去便是一通骂：“你脸皮倒厚，退婚想退得像捡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念的不是圣贤书，是账房怎么算计人。”书生被她羞得拂袖就走。
寺庙香会上，一个嬷嬷仗着主家势大，逼小丫鬟替自家主子排队上香。叶扶青轻飘飘一句：“主子拜菩萨求福，你替她作孽，回头福没求来，报应倒记你头上。”那嬷嬷当场变了脸，灰溜溜退到了后头。
她几乎像只闻到血腥味的猫，哪里有不平，哪里就有她。
有人说她嘴毒。
也有人背后议论，说叶家二房那姑娘大约是疯了。
可叶扶青半点不在意。
因为银子是真的，药材是真的，系统偶尔掉落的消息也是真的。
到第五日时，她手里已攒下了三十多两银子，还多了一支老山参、两包止血散，以及一封从系统里掉出来的旧信。
信是叶庭松生前写给青州沈家的，提及二房私宅购置之事，落款清清楚楚。
叶扶青捏着那封信，看了许久。
“姑娘？”忍冬在旁轻声唤她。
“没事。”叶扶青将信收进袖中，眼底神色却深了几分。
她原先只想先赚钱救母，可如今瞧着这些零零碎碎掉出来的东西，忽然觉得，系统给她的，未必只是银子。
或许还有一条，把那群吸血鬼狠狠干拖下来的路。
可路还没铺完，柳含真的身子却先撑不住了。
这日傍晚，她一进院门，便听见屋里传来压抑的咳声，一声比一声急，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叶扶青脸色一变，快步进去。
柳含真正伏在榻边，帕子上洇开一团鲜红，触目惊心。
忍冬在旁边急得直掉眼泪：“姑娘，夫人方才突然咳血了！”
叶扶青心口猛地一沉。
那点靠骂人赚来的轻快，在这一瞬间被寒意一扫而空。
她扑过去扶住柳含真，只摸到一手冰凉。
大夫很快被请来，诊脉之后，脸色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二夫人这是旧疾入肺，又忧思过重。”他叹了口气，“若想稳住，需得立刻用老山参吊着，再加一味雪参和南川叶。缺一味，都怕熬不过这个月。”
屋内静得吓人。
忍冬脸色煞白：“那、那得多少银子？”
大夫报出一个数字。
别说忍冬，便是叶扶青，也骤然沉了脸。
她这些日子拼命攒下来的那点家底，放在这味药面前，竟显得这样少。
屋里烛火轻晃，柳含真倚在软枕上，唇色惨白，反倒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扶青，”她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别折腾了……”
叶扶青猛地抬头。
“不许胡说。”她声音不高，却压得极稳，“药我去想办法，你只管活。”
可她心里很清楚。
靠眼下这点银子，还不够。
而偏偏就在大夫走后没多久，外头便传来婆子的通禀声。
“老夫人来了。”
叶扶青缓缓站起身。
她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随着那道声音，彻底冷了下去。
